“你闭嘴!”
云遥撑着伞冲货郎小哥大喝一声,炎钧随即一步跳出伞外:“我还是淋一会儿雨好了,免得有人要不高兴。”
恍惚间,望见远处一座庙宇,炎钧道:“那里似乎有座庙,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去庙里躲一躲。”
“好。”
这座古老的庙宇有些破旧,却处处透着神圣与庄重,几颗供果摆在石像下,眼前正有一人背对着他们上香。
云遥低声道:“这座庙是供奉谁的?”
“看这石像人首蛇身,面容这般慈蔼,应是女娲娘娘无疑了。”雨蝶合上伞,打算迈步上前,“我们也去拜一拜好了。”
走到石像下,忽然发现少了一人,一转身,炎钧仍然留在原处,双手抱臂静静地站着。云遥喊道:“炎钧,你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我这辈子没有跪过任何人,包括我师父。”炎钧道。
“那,给女娲娘娘鞠个躬也不行?”
“我没什么所求,故不必如此。神隐太虚,脱离三界六道,与逝者无异。”
“让她保佑你早些找到心仪之人也好呀。”
“我只会自己去找,越是祈求神明,越显自己的卑微和无能。”
顿时,一旁背对着他们祈求的陌生人身躯一震,雨蝶急忙致歉道:“对不起,我们说些气话,请勿见怪。”
三人各自跪在面前的蒲团上,雨蝶领头虔诚一拜:“洪荒时,天地间本没有人族,是女娲娘娘取九天息壤,依照盘古样貌捏造,汇聚众神灵力后诞生了人类始祖。虽说此举本意是为修炼他们的真身,但也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在心。而后天柱崩塌,大地险些焚毁,娘娘再度回到人界,炼五色石补天挽救世人,其后更嫁与一苗疆男子,据说神隐之后,神识也常显灵,护佑着西南一带。”
洛轻雪道:“女娲娘娘无愧‘人皇’二字,故而人没有不拜之礼。”
身边的人忽然开口,一阵低沉、沧桑的女子声音:“可惜呀,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这般该多好。现如今,南疆人对九黎神祗的信奉已超娲皇,更有甚者,公然拜祭蚩尤、刑天、蓐收、奢比尸等等。”
炎钧道:“竟敢拜这些九黎凶神!那可是众生万物共同的仇敌,也不怕被天界得知,降罪于此?”
“他们可没想那么多,一切皆因我们的祖先迁居此地,无意中发现了九黎残卷。求仙问道谁都艳羡,但其中的孤寂、所需的恒心,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最重要的是,无欲无求、克己守正才是大成之境,可既然无欲无求,又修一身本领作甚?与之相比,巫法却是好用得多,修炼巫蛊之术虽也万分凶险,但正适合亡命之徒,失败了死不足惜,一旦修成,心中所有的恶念顿时喷涌而出。”
雨蝶道:“术法无善恶之分,一切皆看心中所想,巫蛊之术,也有救人愈人之能。”
“说来轻巧,可真到那时又有几人能做到?”
“看来阁下对此十分憎恶。”
“唉,不提也罢,几位是中土来的?”
洛轻雪道:“我们是来找一位苗疆姑娘,她叫星萝。”
“星萝?”女子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番,“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过一时半会儿实在难想起来。”
几人一听,顿时看见了曙光,炎钧道:“敢问阁下怎样称呼?家又在何处,说不定将来忆起,我等再去询问,若有线索相告,定当重谢。”
女子答道:“冷月,我在镇子的西边开了家客栈。”
炎钧笑道:“客栈?我们正愁无处落脚,既然如此,那便留宿一晚,再作打算。”
“多谢诸位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