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百姓以及原本带着蚌珠赶来寻宝的人已全数收拾好了行装,万岳城、碧水城、岐黄宗三派弟子陪着他们启程上路。可领头的三人扁桓心、槿汐、上官玉仍为昨日蚌精一事耿耿于怀,所以只在城垣上目送他们离开,随后便返回楼兰王宫处。
见云遥等人带着那蚌精前往城西,他们也在后边紧紧跟随,可出城之后少了许多躲藏之地,来到那片“在水洲”,见几人停在湖边,他们便躲藏到那一颗巨大的桃树后,然而修行实在不够,他们根本无法做到,在这几个高深莫测的人身边完全隐去自己的气息。
炎钧冲着树后大喊一声:“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三人知道躲无可躲,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扁桓心问道:“你们在做什么?龙公子,可也是相信腐尸毒与她有关?”
“其实我不姓龙,也没工夫和你们解释,”炎钧道,“几位要留在这里无妨,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可别再胡乱出手,否则……”
明珠姑娘勉强站直身子,双手捧着十四颗蚌珠,在湖边念着咒语,云遥在她身边提醒了一句:“水中有毒,小心些。”
“当年就是在这湖边,凝书姐姐坐在花丛中,我从水里探出头来,听她讲故事。”
炎钧忽然道:“多问一句,你可知道‘在水洲’这个名字是如何得来的?”
“不知道,我从不了解这些。我要施法了,各位,我会将你们带到凝书姐姐的回忆里,无论你们看到什么都不必惊讶,那些都是曾经已然发生的事,幻境里的人也不会知道你们。你们只要静静看着就行了。”
“好,有劳了。”
人群中,吕长歌轻轻向后退了两步,却被如鸳一眼盯住,口中默念道:“这家伙在害怕什么?难道……我似乎明白了,我竟愿望成真,真能通过凝书的回忆,看到他过去的一些事?哼,看来这老东西连自己的师妹都不放过,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今天之后,我一定要让他对他师妹的暴行昭告天下!”
十四颗蚌珠离开明珠姑娘的双手,浮在半空中,其中一颗突然发光,光晕一点点散开到周身各处,消去之后,众人被围在脚下一片法阵中,来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熟悉,只是对此地两人而言,其余人包括明珠在内,初见这番胜景,皆被美得无法用言语来描绘。
华美的亭台水榭,池中被雾气环绕、若隐若现的莲花。远处的飞瀑声传到耳边,竟夹杂着剑响,仰头望去,在那飞瀑的上方有两个人影,这么远难以看到面容,只隐约瞧见一人双手握着五尺长的重剑,另一人挥着三尺短剑。
“这里是……瑶池!”云遥自语道,其实他心里已然笃定,只是明知在幻境中,却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不免有些震惊。
“师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这里很少有人来的。”
背后忽然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众人一转身,不等云遥开口,槿汐便高呼道:“凝书掌门!”
这呼声在空旷的瑶池边十分响亮,却似乎一点也没有传到两位女子耳中,云遥心想这幻境里他们果然只能当看客。
两人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位手执竹笛的女子正是年轻时的凝书掌门,三百年的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这眼前的她十分青涩。
而另一位女子怀抱着一副木琴,看着那女子的面容,云遥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遇到一个在他心里和雨蝶一样美的人,要说不同处,便是雨蝶两眼柔情似水,足以让人心底跟着融化,而她眼里却有着傲视一切的目光,如凛冬腊月的雪中寒梅,笑看百花的残枝枯叶。云遥虽对眼前女子无感,但这般容貌实在让他不能不肃然起敬,与之相比,一旁的凝书掌门也略显黯淡。
这位绝美的女子拉着凝书的手,与法阵中观望的众人穿身而过,那一刹那,吕长歌想要躲开,但怕剑上铁链发出太大的声响,最终还是站在二人中央,目送她们横穿走去。
两位女子停在池边,望着飞瀑上舞剑的二人,凝书开口问道:“凝心师姐,此地便是瑶池吗?真的好美!”
“是呀,我们到了。”
“可这里已经有人了,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要是被看见,告诉了师父……”
“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一定也是偷偷来练剑的。”凝心淡然答道。
“那我们一会儿上前去打个招呼?师姐,这两位师兄姓自名谁,可否先知会于我?”
“你看那个衣服破烂、双手握着长剑的人,他就是你仰慕已久的玄清师兄。”
“他!怎么可能?”凝书面露忧愁的神色,一时间不知所措。
凝心笑问道:“凝书,很失望?”
“我早在山下便听闻玄清师兄的大名,我以为这万古奇才本该也有一副玉树临风的样貌,可他实在有些……还有他的这身衣物。”
“凝书,你先别这么失落,他虽然相貌平平,可他脑子也不好使呀!”
“师姐,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天赋异秉之人吗?”
“我说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他的道法修为已令我们、甚至门中一些长老忘尘莫及,可他这个人……说得好听些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难听一些,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傻子、疯子。”
“唉……”凝书叹息一声,“方才还以为另一人就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