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冲上前去,却见此刻的她面色惨白,不停打着寒噤,这才猛然想起她虽驱逐了倒影,但所中寒气尚未治愈,更重要的是,如果刚才那一招来自于她,那她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之前的光芒早与黑雾一并消散,再也无法温暖二人,而此地似乎比刚上山时还要冷,那恶魔在世时反倒是吸去了不少寒气,这里终于变回了本该有的样貌,除了几朵雪莲外,没有一丝生的气息。云遥想要下山,可凛冽的寒风完全阻碍了他的脚步。怀里的人此时万万不能再受冻了,等到天亮应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抱着洛轻雪躲进一处山洞中,可此地也不过两丈长,更没有拐角,丝毫避不了严寒。他不会任何引火之术,即使在这里点燃,转眼也会被寒风吹灭。
“冷……冷……”
洛轻雪不停地重复着这一个字,即使他已紧紧抱住她,尽力遮挡住一切。可她那惨白的面色、冰冷的身躯,还有极微弱的呼吸声,无一不是生命结束的征兆。
忽然想起小时候,老爹对他讲述那些生存技巧,讲到若是两人被困在雪天里,那么以血肉之躯的温暖紧紧依偎着会更能抵御严寒,更能坚持下去等来转机。
他有些犹豫,想起在草原上自己不知说错了什么话,结果养了近半个月的伤,今晚要是敢这么做,只怕便离剁手之日不远了。
洛轻雪仍在颤抖,他的心也跟着一起抖动,他明白,不能再等了。
终于,云遥跪在地上,俯首默默祈祷:“西王母娘娘、九天玄女娘娘、掌门、师父、各位师叔师伯、老爹。请诸位作个见证,人命关天迫不得已,有违道义礼法请多海涵。若此事将来为人所知,我愿承担一切后果,负起一切责任。”
于是,有了一个尽在不言中,却也并未发生什么的夜晚。
天亮了,朝阳升起,云遥不敢乱动,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她还活着,确信她还未离开。
“我在哪里?”洛轻雪仍闭着眼,发白的双唇微微颤抖。
“你,你在……你好些了没?”他想起旧伤,不敢道出来,只能这样接下去。
“云遥,是你吗?”
“是我,我在。”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你说,我听着,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算了,说了也没用,我只说一句。”
“一句也行,你说。”
“我恐怕坚持不住了。”
“不会的,你一定平安无事。”
“要是我再也醒不过来,你一定要将雪莲花带去,救回祝姐姐。你们要……好好,在一起……”
她刚抬起一点的额头突然坠到他的脸颊上,再也没了响动。
“不要!你不能死,不!我没用,我没用!”
呐喊声响彻山巅,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渐渐清醒。
“我一定将你救回来,一定……”
阳光照进山洞中,云遥收拾好一切,摘下一朵雪莲花,背上她,迈着坚定的脚步,一点点攀下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