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浑身散发出刺人的光芒,吕长歌勉强睁着眼睛,隐约看到轮廓的变化。待光芒散尽,美丽的九尾狐已无影无踪,风情万种的如鸳果真站立在眼前。
如鸳问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是听到我的声音,还是我低估了你的道行?”
“是因我曾见过你。”
“阁下也是旧识?恕我千万年经历了太多人事变迁,一时想不起你。”
“为何对瑶宫弟子如此偏见?”
“莫非你也是那一派的人,看你这年岁应是长老了。可贵派当真是没有一点仙家风骨,连你这样为老不尊的无耻之徒也能收入门中,难怪当年能留下那人。”
“你说的那人是指……”
“可听闻玄清二字?我与他有深仇大恨,虽然老贼已死,但要我对瑶宫弟子笑面相迎却是万不可能,更别妄想以宝物相赠。”
“上一代的恩怨,何必累及后生?”
“我也不想这样,想与他把账算清。可他不给我手刃的机会,两腿一蹬就辞世了,叫我如何能忍,如何能不迁怒?你也不必再费口舌,除非老贼借尸还魂站在我的面前,否则神女泪,休想得到!”
“不必借尸还魂,我,就是玄清。”
“滚,不是谁都能由你随意冒充的。”
“你再好好认一认。”
“你……”如鸳呆呆望着他那一双眼睛,当他注目凝神之时,双眼如镜,照出这数百年如一日的岁月。
“真的是你!你的容貌……哈哈哈!真的是你!”
吕长歌迎着狂风卷来的讥笑声,只是微微答道:“若非来这蜀中一趟,我也不会想起你。眨眼三百余年,时光飞逝,岁月静流。再见故人,平淡如我也不禁有些哀伤。”
“你得分清何为故人,何为仇人。”如鸳的笑意久久难以平静,“老贼,我还没高兴够呢,快告诉我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喜欢降妖伏魔、为世间打抱不平,总算惹到不该惹的主了?难道就是那黑龙首领所伤?”
“你竟知道他?”
“我对你的生平,查得一清二楚,谁叫你当初连个名字也不留下。”
吕长歌道:“那时候我尚未入门,怕将来得了道号,你不便打听我。至于让你来蜀山,唉,书读少了真是可怕。”
“那后来呢,就再没想起这事?”
“后来我深陷在一个叫尚文院的地方,学那些诗书礼易对我来说如炼狱一般。更可怕的是坐在屋檐下的人来来去去,我却永远考不过,离不开那里,这种痛你不能明白。”
“比得了丧夫之痛?”
吕长歌无言以对,扭头望着山顶的夜色,低声道:“要是让山下百姓知道,所谓神女竟是一只狐妖,不知会有多绝望。”
“哼!老娘一点也不在乎。当年我身为青丘之主,已有成为地仙之能,倘若如此,时至今日也该是一位神女了。”
“东海外的青丘山?这倒是头一回听你说起,既然这样,何必要来人间?”
“上古时青丘国临近娲族,我听闻娲皇不惜放弃神位也要下嫁凡人的传说,便也抛下族民,来神州大地上找寻情为何物。可后来才知人心难测,远非我能想象,之前几段姻缘皆不得善终,而最后一段则毁在了你的手里,你亲手杀了他。”
“山上这些雪狼就是那狼妖的族民?”
“不错,北方的那片冰原后来遇到了变数,我赶走熊怪,带着狼群迁徙于此,保护山下村民之时,也在护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