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月萍越说越激动,她声音尖利,可是语气颤抖,她很想压下自己的情绪,就像白天出了这个家门,展示给别人的那种处变不惊,优雅干练。
可是她做不到,无论她如何用力,还是不可控制的感到了眼眶传来的酸涩,她那张画着浓妆的脸,就在这种强忍着却又忍不住的怪异表情下面,有些扭曲。
“二十几年了…你还不够吗?你不累吗?”尹楚京望着柯月萍的那张尽管上了年纪却依然精致的脸,在痛苦的愤怒中渐渐扭曲。
他并没有跟柯月萍一样愤怒,相反,他很安静的坐在红木雕花的椅子上,看着柯月萍的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也许是尹楚京的刚刚出口的话,让柯月萍的愤怒更加升级,也许是尹楚京看向她的那种带有怜悯的眼神,让她觉得羞愤,仿佛在他的面前,自己不过只是一只跳梁小丑。
于是,她冲着尹楚京尖利的嘶吼:“不够!永远都不会够!比起你这二十几年给我的折磨!这根本不算什么!”
柯月萍的泪水,在她尖利的嘶吼声中夺眶而出,也许是泪水蒸发了她的愤怒,流泪的快感让她恢复了理智,她的情绪,终于在泪水和绝望中渐渐平息。
她看着眼前这个对于她所有的情绪都无动于衷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有些可笑。
她的语调,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理智,干练,不容置疑,甚至在嘴角还轻轻弯出了一丝向上的弧度:“好,尹楚京,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到死为止!”
柯月萍的脸上,因为泪水冲花了妆,看上去有些凌乱和狼狈,可是她开口说出的话,却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冷的决绝。
之后,她不再去看尹楚京一眼,转身平静的走出了他的书房,还伸手带上了门。
昂贵而又沉重的红木雕花木门的隔音是非常好的,随着门关上的一瞬间,整个书房在一片狼藉中重新归于如同死一般的宁静。
尹楚京的表情慢慢的从疲惫中,生出了痛苦,他微微朝前探着身,将手肘支在桌上,两只手伸进隐约微白的头发,狠狠的揪住了发根……
窗外,天边翻涌而来的巨大乌云,黑压压的如同奔走的黑色绸缎。
终于,雪落了下来,一片又一片茫茫在天地间,和着越来越紧的北风,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萧默川抬起手,按下按钮将车里的暖气开的更足一些,收回手的时候看见尹沐熙正靠在车座靠背上,看着窗外。
她的脸上,写着明显的不开心,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因为刚刚尹沐熙跟他说,脸上有哭过的痕迹是因为拍戏的缘故,可是萧默川记得,他明明是看过剧本的,那整部戏好像跟大碟同名主打单曲的mv不同,尽管有哭戏的成分,却只是占了一小部分,整体基调还是欢快的。
况且,就算是那一小部分的哭戏,也应该是在剧本的中间位置,不应该是在才开机没几天就拍了哭戏的。
尽管那剧本萧默川只翻了一遍,可是他对剧本的内容却早已烂熟于心,所以想起尹沐熙刚刚的回答,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于是将手重新搭回到方向盘上的时候,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今天拍的是哪一段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