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里通信,就这么一来一回的,送走了秋风,迎来了冬雪,转眼,就到了年下。
沈邵风过年也是不能回家的,虽说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新年,意义不一样,但杨五花其实并没太大的感伤。主要是两人没在一起过过年,加上妹妹们都在,孩子多,一热闹,就顾不上别的了。
尤其是小久儿病愈之后,杨小花也扛了自己的被子睡了过来,非要跟他们挤一床,非说是姐姐姐夫的新床够大,大家挤挤更暖和。孩子们白天叽叽喳喳,晚上也叽叽喳喳,加上年底事情也多,杨五花就没空想老公了。
照着以往的规矩,过年是要给大家发年货的。一般就是香油、白糖、棉布、猪肉、咸鸭蛋之类的,反正都是过年正好能用到的东西。家里的,铺子里的,庄上的,还有其他帮她干过活的,人人都有份。
当然,不同的人,得到的年货种类和数量是不同的。
固定员工,主要是老刀、柳东林两人,除了全套的年货外,还有年底双薪和奖金。柳东林更是得了一个多月的带薪假,从腊八就开始放假,早早地同柳东升兄妹一起回了家。
他在平时几乎就没怎么休过假,本来就积攒了好几天的月假,杨五花想着兄妹几个同来同去的,路上也方便,就索性让他到了元宵再来,过个长长的新年假。考虑到他家远,新鲜的猪肉就没给,发的都是腌制过的。
黑子虽然一直在帮杨五花干活,但他一直就不是便利铺固定员工,是没有月薪的,但每次的奖金和节礼,也都有少不了他的。甚至因为没有月薪的关系,有时候还会比老刀多得一些。
秋娃子算是杨五花外聘的小老师,也同样有双薪拿。只不过,他平时每个月的固定工钱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现在翻了倍,加起来也不过是几百文,看上去少得可怜。
秋娃子虽然学识不高,但他教得很认真,平时也很努力备课。也许是怕自己误人子弟,闲余时间他还积极看书自学,并时常找他姐夫杨学文求教,用他娘的话来说,简直比他自己上学的时候,还要努力。
杨五花看他这么敬业,觉得给少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就给他补足了一吊,另外又多发了一吊钱,算作奖金。
而他娘,陶婶子,虽然平时是针线小组的导师,但其实并没有工钱拿。杨五花也趁着过年,直接给她发了两吊钱,并给陶家送了一份丰厚的年礼。
其余诸如刘氏母女、王大夫、虎头娘、老乔头等,打过零工或者经常帮忙的,工钱都是现结或者月结的,年节并没有额外的银钱可拿,但杨五花也都让人或多或少的,给他们送去一份小年礼。
就连桃叶渡的工人们也不例外,每人都有一袋子大米可领。
而看门守院的老罗一家,则是油米盐肉齐全,此外还发了一吊铜钱、两匹布料和几斤棉花,让他们自己做衣裳去。
由于距离比较远,杨五花就没有赶过去,而是通过赵平安的转达,让黑子帮忙操办的。而黑子在给这些人结完工钱和发完年礼之后,也直接放假回来了。
至于花园里的老少,都是吃大锅饭的,薪水和节礼都与他们无缘。但一人一身新衣,一人一双新鞋,也是有的。之前换季的时候就已经发过新装了,这样一来,每个人就有两身新冬衣了。此外,每人还有一个新年小红包,并一些牙梳牙粉、巾帕香胰子一类的个人生活用品。
洪塘湖那些给杨五花开荒修院子的军丁们,也没给落下。毕竟,这些人来年还得继续帮她干活不是?粮食他们是不缺的,自然也就没发。但油、糖、布料什么的也都没给,主要是这个开销有点大,她也给不起。只每人送了一只樟茶鸭,算是过年给大家添菜了。
少是少了点,总比没有强。
就连帮杨小花卖冰卖糖的那几个养济院的小姑娘,也有东西可领。“衣裳破旧”这种事情,对于杨五花来说,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但她们几个大冬天的还穿得很单薄,手上疮、脸上春的,还得满大街的帮自己妹妹跑腿,杨五花见了到底有些不忍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给冻死了。于是,就一人给做了一件又长又厚的大棉袍。
当然,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料子,但棉花都塞得足足的,甚至到了夜里还能当床薄被子来盖。袖口和下摆也都特地多放了几寸,暂时往里收了,等她们再大一些,改改还能穿。
家里忙,张婆子也忙,庄上又远,针线小组不方便做,杨五花也不可能自己动手,就找了李记棉布庄,也就是李小福的三叔公家做的。杨五花只管给钱,然后通知小姑娘们回头直接上那去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