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嫂。

凌晨三点电话，并不是个好消息。

尹暮云接起，电话那头是张嫂急促慌张的声音，“暮、暮云，你妈妈一直说胸口疼，我、我给你爸打电话，他在外面出差，现在在赶回来了，你在哪里，你快点回来……”

“张嫂，你别慌，我先打120，你先帮我照顾好她。”

“好、好。”

尹暮云快速挂了电话，站起来就往外走，孙悦刚才听到了120，也不敢拦他，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

快到门口了，尹暮云回过头来，他的脸隐匿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一字一顿的开口，“孙悦，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也没看她的表情，大步的跑了出去。

浓重的夜色覆盖着大地，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天亮的夜晚。

——

尹暮云赶到医院，张嫂哭咧咧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看见他来，跑到他跟前，断断续续的跟他说，“暮……暮云，医生说夫人是心肌梗死，怎么办，现在在里面抢救。”

心，突然就颤了一下，尹暮云不知道，从未接触过的名词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手术室的门猛的被拉开，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医生气喘吁吁的走出来。

“病人情况危重，我们抢救需要病人家属的签字，请问你们谁是患者的家属。”

“我。”

他记不清那天晚上签了几次自己的名字，死亡，抢救，起搏器，这几个名字不断的出现。

明明是寒冬腊月，他却出了一身的汗。

身边全是进进出出的医生，手术室的门口，坐了一排整齐的人群，他们有的翘首企盼，有的低声抽泣，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沉闷的空气，这是尹暮云，从未体验过的绝望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