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涯狗眼圆瞪,不想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可是…可是人间也有道门,他们不是也会管吗?”
“凡人精修近百年,不过仅仅可以对抗一个普通小怨而已,你可知每年人间道门在怨鬼手下死的弟子有多少?”
“不…不知。”莫涯呆呆地说。
长夜捧着茶杯,靠在树上望着昏红发黑的夜空,他的半张侧脸上隐在黑暗里,叶桑在他肩头看着他,却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三分悲悯,长夜的语气却平静。
“人间第一道门昆仑派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每次招收近万名,可是昆仑门派中的弟子始终不多不少保持在千余人的数量,剩下的那些便都去了地府,近百年来一直如此循环往复。”
莫涯干巴巴地接上话,“可怨鬼却一丝都没少。”
长夜笑着,“是啊,如此下去,这凡间同地府有何差别。”
他留莫涯一个人在夜风中傻愣着,自己带着小姑娘推门进房,叶桑还在自己琢磨事情,莫涯想了一会从窗户里跳进来,眼睛发亮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难不成在离间我同你站在一边?冥王大人你便是为此离开地府,离开天界吗?”
“我不是冥王了。”长夜提醒他,毫不留情地将他扔出去,“我也不是为此离开天界,凡间怎样与我无关,我这些话是说给我的小桑听的,你信不信无碍。莫要打扰我和小桑的清静。”
莫涯不依不饶地要再钻进来问,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搁在窗外,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叶桑此刻终于后知后觉道,“我自很久之前就疑惑,为何那些道门长老如此弱,连青荇这样的怨鬼都能屠他们一座城,满国拿一个妃姬都没办法。我以为都是你和九陌教的好的功劳,为此还骄傲了许久。”
“嗯,确实是他们太弱。”
“难怪每天地府都那么忙,神仙为什么不管?这样下去凡人岂不是要灭绝了?”叶桑好奇地追问。
“不会灭绝,神仙会管的,在最后一刻,在他们的子民水深火热之时。”长夜摸着她的发尾,正如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灯下教导天真的稚儿一般同她说,“这样方能昭显神恩浩荡,尊称天神为救世主。”
叶桑恍然大悟,明白了她对天界莫名的厌恶感的由来,她可能很久就存疑,为什么人间如此多的不平,谱写的命谱如此曲折,导致怨鬼四处横行,而神仙却从不露面。
因为神不救人,她行于人世间,总看到人,妖,鬼挣扎于苦痛折磨之间,艰难地自救着。
“所以九陌想办法要救鬼王,而你却不拦他。”叶桑顺着想到昆仑的事,道。
“我还帮他掩护过。”长夜道,“但是我不拦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叶桑眨眼,小声问,“长夜,你和他们,九陌,鬼王是一边的吗?”
长夜道,“不是,我和你是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