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的队伍中多了唐无颜跟君莫问两人之后,陈一画的画风便变了好些,原本总是想着法子去跟月小小搭上两句话,如今大半的时间都在温书,便是不看书的时间,陈一画也是呆愣愣的发呆,少有再去搭话的时候,月小小自然也是乐得清净,倒是陈二明白自家少爷的心思,路上没怎么给唐无颜好脸色,又偏偏对君莫问和颜悦色。
唐无颜看在眼中,也不生气,毕竟,陈一画主仆二人终究只是普通人,跟他不在一个层面上,所谓夏虫不可以语冰,唐无颜寿命比陈一画两人长了不知凡几,他自然不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神都洛京乃是当今天下最为雄伟的一座城池,盛唐建国三千年之久,这座雄城便昌盛了三千年!盛唐的皇帝一代代都在建设这座雄城,神都扩张了三千年,随着人口越来越多,这座城市也越来越大,直到如今这座城池的占地几乎堪比一些小国的全部国土!这是何等伟大的存在!在盛唐子民心中,洛京就是真正的神都!
洛京外的城墙极为夸张,绵延数万里,每隔十里便开一道小城门,隔百里开一道大城门,隔千里的便是皇门,这皇门只有重大事件时才会打开,盛唐立国三千年,开皇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便是天师道的道主前来,盛唐只是半开皇门,以示尊敬,可见盛唐国立,已然凌驾于各国之上,真正的天朝上国,万国之主!
洛京最南处的一道城门处,月小小一行人正排队缓缓靠近城门,洛京一日人流量极大,城门驻防便是极为重要的一环,洛京的城防更是出了名的出色,盛唐不设宵禁,所以城门驻防也是十二时辰轮番上,若是文书不全,手续不全,那任凭你是皇亲贵胄,也不得出入洛京!
每道城门只司一职,或出或近,月小小几人排队的正是一道只进不出的城门。
眼见几人里城门越来越近,安静许久的陈一画不着痕迹的靠近月小小低声问道:“女真,多日相处之下,在下也看出你等不是什么恶人,想要进入洛京必定有那不为人知的苦衷。但观几位模样,好似不易进入洛京,我这还有一份未曾著名的考生手卷,可保你等入城,女真若有需要,大可开口。”
在赶路的时候陈一画默不作声,到了洛京前反而才开口,月小小便是知道陈一画出于一片好心,也暗自里觉得有些受了要挟,于是笑了笑答道:“多谢陈公子。贫道自有打算。想来唐掌柜也应该自有手段。”
原本陈一画压低声音便是不愿意让唐无颜听见,但离的这么近,陈一画便是声音再轻,唐无颜修为在身,又怎么会听不见?
唐无颜笑了笑,倒是颇为爽朗:“陈兄想的倒是周全,只是在下同君兄都是盛唐的良善子民,自然是有文书在身,多谢陈兄美意了。”
陈一画闻言不尴不尬的扯了扯嘴角,此时恰好轮到陈一画主仆二人进城,他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掏出自己的书生文书,递给了那一脸纯粹笑意的城门守卫。
那守卫倒是同其他人不同,长的唇红齿白,一张小脸白净的很,笑起来很是好看。守卫接过陈一画的文书,细细看过,轻声问了几个问题,便让陈一画先进了城,之后便轮到了月小小几人。
月小小三人都是修士,有无数种避开守卫进入洛京的方法,但天师道在洛京中经营三千年之久,谁知道都布下了什么防备修士的手段?还是同凡人一道进入洛京最为稳妥,再有陈一画掩护,一路上这才没遇到什么麻烦。
月小小将手中度牒递给守卫,守卫含笑接过后开始翻阅,仔仔细细的看完之后,将度牒递还月小小,笑着问道:“寒月女真来自知月观?”
月小小点头不语。
守卫又问:“来洛京何事?”
“听闻洛京花会在际,贫道带着两位观内信徒前来洛京赏花,可是洛京容不下我等外来道人?”月小小一挑眉,俏脸含霜,一副不好说话的模样。
“女真言重了。我盛唐天朝上国,国师更是同那天师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是最为虔诚的道尊信徒。”守卫仍是笑着,似是一点也没察觉到月小小的坏心情,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透着那么一份纯粹的无邪,似是邻家前来讨要糖果的小弟。
月小小点了点头,再不去看那守卫,只是将目光看向洛京城中那些高耸的阁楼,洛京城中高楼林立,在最为中心的位置,有一座高楼直入云霄,如同一柄利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守卫注意到月小小的目光,也向后看了一眼,顿时明白月小小在看什么,又是笑道:“好叫女真知晓,那处高不见顶的高楼唤作摘星楼,真真的符合他摘星之名,在下见识浅薄,总以为这天下,应该没有比这更为高耸的楼台了。”言语中满是自豪,当然了,身为盛唐子民,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骄傲的事。
听得守卫说到这,月小小仍是面不改色,唐无颜却是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副艳羡的表情,倒是君莫问忍不住在心中念叨,眼前这守卫可不就是见识浅薄吗?先不说自家的那株通天月桂,便是月涌大江流五峰之上任何一座掌教阁楼,哪一座不比这摘星楼壮观?
那守卫自然是注意到君莫问的微妙表情,但仍是笑着,不甚在意,朝着城门一摆手说道:“女真请进,可好好看看这洛京风光,好些个景物,在别处可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