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下,爹娘还未归来,大姐已经在烧锅下菜了,屋里只有她,还有熟睡的小弟,对于陆家,已经了解个大概,奶奶跟二伯一家吃住,大伯一家自个吃住,自己一家,分灶分锅,不分家,听大姐说,大伯母早就闹分家了,是奶奶不同意,爷爷在世时,一大家人子都在一起快吃,自从爷爷过世,大伯母又开始有意见,闹了几次,奶奶也没松口,奶奶说爷爷孝期未过,不得分家,最后是还一闹二吵三上吊呢,大伯担心奶奶出事,跟奶奶万千个保证不分家,又怕族里的长辈兄弟有话说。
爷爷这一辈,有六个兄弟,各自成家立业之后,祖父过世才分家单过。而爷爷有四个儿子,有一个大儿子过继给了大爷爷家,大爷爷的儿子小时候生病早逝,大奶奶又一直无所出。奶奶生育了几个子女,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远嫁,小女儿嫁不远,半天路程就到了。爷爷可怜大哥无子嗣养老送终,将自个的大儿子给过继了。奶奶哭闹过着不同意,大爷爷承诺每年给奶奶养老银子,奶奶才没有再闹,反正觉得大儿子跟她不亲,孩子太多,顾得小的,顾不了大的,反而是那头经常叫大儿子去吃饭,有时还不归家。琢磨着养儿子就多花银子,那头也是亲兄弟,长大了,也是她儿子,能多得一份银子,一大家子开销,省吃俭用下来,全贴给二伯念私塾,想着就喜滋滋的,也没有再闹过。
家里头的二子就成大伯了,大伯没上过私塾,奶奶说大伯是长子,需要下地干活,以后给娶门媳妇,好好在家种地。老实巴交的大伯,奶奶说啥就是啥,也不去反驳。二伯会讨好爷爷奶奶,去念私塾经常被夫子夸,更得爷爷奶奶的心,念了几年,考上童生,奶奶更加偏心了。为了供二伯,家里头日子不好过。轮到爹去念,爹脑袋笨不会转弯,被夫子训了几次,就不再去念了。
别人都说大伯命好,娶了县里的美娇娘,说是大伯母看上了大伯,大伯到县里打临工,被大伯母看见,找了人问就认定大伯了,奶奶不同意,认为县里的姑娘不会种地,死活不准大伯再出去,怕两个人私下里见面。奶奶再怎么防,也有看不住的时候,两人本来就有好感,越不让见面,私下里还是偷偷的见面。没过多久,大伯母有肚子了。大伯没敢告诉奶,告诉了爷。爷担心那姑娘肚子大了,怕村里说闲话丢人,回头就跟奶说了。奶奶对大伯又是打又是骂又是罚跪,最后无法,只能同意了让两人成亲。大伯母也是个厉害又有主意又会做人,居然先上车后补票,大伯母嫁过来之后,每年给奶奶买一个副首饰,过节过年买年礼都是把银子先给奶奶,一来二去,奶奶心里的隔阂就解了,也无甚话可说。大伯母娘家有店铺开着,奶觉得脸上也有光。一年之后大伯母生了个儿子又是长孙,喜得爷爷经常抱着出去晃悠。二伯呢,考了童生之后,媒婆经常临门,给二伯相亲,爷爷奶奶为了让二伯好好念书考秀才,告知媒婆,二伯没有考上秀才,不准成亲。
爹是幺子,本来爷爷对爹念书挺有希望的,可惜爹不好念书,又没有二伯聪明会讨好人,奶奶更加不喜爹,经常骂爹没出息。地里的活一般是爷爷大伯爹去干,忙不过来奶奶就会搭把手,大伯母没干过农活,大伯又心疼大伯母,让大伯母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儿子,而大伯母给家里头买了头小牛仔,爷爷奶奶更加没话说。后来二伯考了秀才。奶奶给二伯相亲,认为农户女配不上二伯,看来看去,看上县里一户家境不错的姑娘,家里头有田产,还有店铺。二伯成亲之后,靠着岳父家关系,在县里找了一家私塾教书。二伯直接住县里不回来了,直到二伯母怀上,才时常回来休养着。
想到此,听得大姐在喊爹娘,也不知道大概几时了,爹娘下地才回来。大姐把饭菜端进来给陆子雨。陆子雨不想在屋里吃,想跟家人一起吃。之后喊了爹把陆子雨抱厨房去,又去接小妹回来。自个家的厨房还真简陋,木头屋,顶盖稻草杆,一个灶头,一张吃饭桌,放碗筷盘子的木头柜子,水缸还是跟大伯母就共用的。不一会,一家人到齐,才开始吃晚饭。娘抱着小弟喂饭。陆子雨看见了,跟她娘提议,以后让小弟自个吃饭,可以锻炼小弟自个独立起来,这么大了,还要让人喂。小妹也笑话弟弟,对着小弟羞羞脸。陆甘氏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就拿了木勺子给小弟,让他自个挖着饭吃。大姐见小弟拿不稳勺子,搞得到处是饭粒,心疼得直说小弟浪费粮食,又一边耐心的教小弟怎么握着勺子吃饭。小弟觉得好玩儿,高兴得嘴里含糊不清也要说着,姐吃,娘吃,爹吃。逗得一家子笑开了。爹更稀罕小弟了,直夸小弟聪明。
饭后大姐打水进屋,给陆子雨跟陆小妹洗漱,三姐妹同用一个盆,洗脚又是同用一个盆。陆子雨不太习惯,心里暗暗记着,等挣了银子,立马先去买盆。晚间三姐妹一个床,爹娘小弟一个床。没人说话,大概都累了,渐渐地入夜,呼吸起伏。不一会,爹打呼噜声响起。看看大姐小妹已经睡着了,陆子雨不敢骂原主的爹,只能暗骂老天爷十八代祖宗。
次日一早,爹娘已经出门,大姐起来烧早饭之后,进屋把陆子雨叫醒,又把小妹小弟叫起穿衣。之后洗漱,又把早饭端进来吃。吃好后,大姐要把早饭送去给爹娘,让陆子雨看着弟妹。陆子雨脚没好全,不能到处走动,她也好无聊的好吧,下床颠着脚,慢慢移动,拉着小弟,小妹在旁边扶着,走出屋子。正好碰见奶奶过来。
“奶奶”三人喊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