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更没有想到的是,我差点赶上了一出大戏。
武滟儿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但是因为不久前在王府门口的那一出跟柔儿牵扯上了关系,因此我也让人查过一些,也知道她跟李沐之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往,原本她要是老实安稳的不做什么小动作,不让柔儿受委屈我便也能勉强留着她,但是没想到今日她竟然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我只觉得她一定是没安什么好心,但是也确实没办法管人家的家务事。
因此在听说她出事以后,下意识便有些紧张会牵扯到柔儿。虽然很想跟上去,但是这是李沐后院的事,我一个外姓自然插不上嘴。
便让小锦跟了上去,有什么事请立即汇报给我。
小锦大概也是上次知道我对她的私心有所察觉,自那以后再也未曾表现出异常来,但是我还是不太放心,因此多叮嘱了一句:“柔儿是我妹妹,不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她是我要保护的人,因此我希望身为我的下属,你知道做什么是正确的,若是不行的话,我会换人的。”
我知道她会听出我的言外之意的。
我很少会威胁人,尤其还是女人,这个小锦倒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例外了。
终究是匆匆一别,我的时日也不多了。
便早早起了程。
司徒商瞿是直接奔着那棵草去的,因此脚程有些赶,我俩几乎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一直在赶路了,我近来不只是因为赶路加重了身体不适还是怎么的,胸口总是有一口闷气堵在那里,有时连喘息都有些困难。
司徒商瞿看着我这幅状态,自然是更为紧张咯,一边纠结着要不要照顾我的身体放慢赶路的速度,一边还要心急地怕那颗草被人捷足先登。
纠结着纠结着还不等做出最终决定,我俩便终于来到了雪山之下。
望着满山茫茫的白雪,的司徒商瞿还状似惆怅的感慨了一句当初自己的小徒儿为了哄他开心甚至都只身来到过雪山为他寻得一只雪狐。
我觉得司徒商瞿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小徒弟,甚至都超出了一般师傅对徒儿的宠爱,没有证据,只有直觉。因此我也没有说出口,没有证据的事,我从来都不会将自己的“妄加揣测”说出口。
当然这个小插曲很快也就过了。
但是······
在我们进山之后不久,我收到了二郎的传书——柔病重,时日无多,望速归。
就这一句话,却瞬间便抽走了我所有的理智与力气。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但是当时我的脑海中的确是只剩了一个念头——我要见到柔儿,只要见她!!!
很难得的,我还能听得清司徒燮跟我说话,不过那些句子连起来我根本就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我只能下意识反驳他:“那是我活着回去的理由啊,我必须回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哭腔起了作用,还是我的那句话起了作用。
总之没有人再拦着我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的长安。
我没有回肖园,直奔的盛宣王府。
在看到潋滟阁里尚且亮着一盏孤灯的时候,心中一团希望的火苗迅速燃烧而起,或许······
我站在殿外,仿佛是心理暗示一般不敢踏进门去,仿佛这样一来柔儿便只是在睡觉一般,但是离开的脚步我也始终抬不起来。
但是最终小锦的出现还是打破了我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我再怎么想也根本不可能会想到——“尸骨无存”这四个字会跟我的妹妹,我的小柔儿连在一起啊······
中毒而死?!
又是毒?!
几乎是一瞬间我的脑海中便涌上来了一个人名——武滟儿。
从小锦的话中也能印证的出来我的想法。
我问了二郎那个贱人在哪儿,便直奔去了暗牢,见到了那个女人,我一生谨慎,想要什么人死向来都是习惯借刀杀人的,唯有这一次,我只想亲手手刃了那个女人。
不,窝要以牙还牙,我要让她也尝一下柔儿受过的苦。
我知道自己此时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但是我不在乎,我不仅杀了那个贱人,李沐我也不想放过。
也可能是苍天有眼,李沐被病痛折磨着,我乐得所见。毕竟有些时候死才是最解脱的,痛苦的活着才是最折磨人的。
报完了仇,积蓄许久的郁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真好,柔儿,哥哥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你了,你可要等着哥哥,来世我们不做兄妹······算了,我究竟在奢求什么来世啊,来世再做一场兄妹,我也是甘愿的啊,只要还能遇见你······
没了心中唯一的一束光,我觉得日子都开始浑浑噩噩没有目的了,近来又频繁做梦梦到母亲,我都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的模样早已模糊不清了,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记忆力竟然可以好到这样······肖家的男人,似乎都是很长情的,虽然父亲在后来又纳了三房小妾,但是终归也是因为母亲。
听说人在临死之前会有回光返照,会梦见儿时最美好纯真的回忆。
好像我跟妹妹吃葡萄的执念便是继承了母亲的,母亲生妹妹的那一年并没有等到葡萄成熟,后来母亲离世,父亲将肖园所有的葡萄树都砍了个干净,我也一度觉得眼不见心为净便没有再去种植葡萄,每年都是从西域现卖,偶尔也会有忙晕了头的时候忘记,妹妹便会追着我念叨上一整年,我便会时常给她做些她爱吃的栗子糕赔罪。
后来不管有多忙,我也总会抽出时间来给她做些栗子糕,看着她一脸的满足,眉眼弯弯的,嘴巴嘟起,塞得鼓鼓的脸颊,然后一脸满足的夸着“好吃”,那便是我人生之中最美的光景了。
······
原来记忆最深处,还是有妹妹啊,那应该是刻印进骨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