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稍平复心情,果断地往药王殿里去。
药王老仙君向来不喜热闹,寻常的宴席也不会参加,我估摸着这会他应该找着借口在药炉房赖着了。
我从侧门翻进去,特意隐了身,寻常仙童看不出来。
但我没想到,时朽这厮竟也没走,他在那里炼药,一会皱眉一会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这一路偷溜过来,倒听了时朽不少事情。
有说自四百年前玄灵山被灭之后,他便鲜少出天宫了,整日整夜地修行炼药,大抵也替我们在伤心。但今日见他这么认真,我又心有几分不快。
然转念一想,就算时朽当年替我们伤心难过,那也已经过了整整四百年。
四百年,多么漫长的时月,足以让人把玄灵山淡忘,把我忘掉。
走神间,时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往我这边瞧了瞧。
我及时往旁边躲了,久久没听到动静,该是瞒过了他。
然我往另一头走的时候,时朽正笔直地站在我眼前,怔怔地看着我,面色复杂。
为不让他有过多的纠缠,我向他表明了来意,他听了之后,没再多说一句话。不过走之前又回头让我站在那里别动。
我想着他大抵是念着我们的情分帮我一把。
但我没想到,时朽要亲自跟我走。
“时朽,你可知,我现在是魔,你和我在一起,若是被天族的人发现,那你在这天宫便难以立足了。”
时朽淡淡地看我,“你觉得我还在意这个?”
我自嘲地笑笑,“时朽,你是唯一一个没有问我为何要入魔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待我不变的。
时朽走两步,见我没动,转过身来皱眉,“还走不走?”
“走!”既然他不怕死,我又何必为他担心。
时朽大抵是太久没有出远门了,以至守门的天将看到他,都忍不住上去问候一句,“时朽上神是要出诊?”
时朽淡漠地嗯了一句,领着我走了。
果真是不在意,演戏都能这般自然。
到了玄灵山,我带他走进仙洞,他也未感觉到奇怪,我也便省了一顿解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时朽才从里面出来。
我还没上前问,仓岭和梅凉已经跑了过去,“上神,我们山主情况如何?”
时朽往我这边瞥了一眼,“已经保住了。他的身子骨不错,不过还需要静养三个月。”
仓岭和梅凉一听,都喜开眉笑地跑进仙洞看十一去了。
我说,“你要现在走吗?我送你。”
时朽看着我,又看看外面的仙山,“四百年没来了,这里安静了些许。”
“过几日我就让它热闹起来。”我说,一时没能控制住魔气,也不知伤没伤到他。
时朽看起来倒还安然无恙,“听说,你给各路仙家都松了请帖?”
“你听谁说的?”我用的可是十一的名号,他这人说话也太不走心。
“小柯,适可而止吧。”时朽语气深沉地说,“就算你再怎么折腾,他们也回不来了。如果他们在,也不会希望你带着仇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