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捏皱了，又慌忙将之展开，将细褶一一抚平。眼泪滴在字迹上晕开一片，却怎么也擦不去。就如时光难回，覆水难收，斯人不在……

背上一只手，轻轻拍着。

“主子，外面两位掌柜还等着。”

铃铃与沉香一左一右护着她，生怕她哭得背过气去，一头栽进池子里。

匣子里剩下的，是司攻玉名下铺子的地契和在官府批下来的印信，和一只手指大小的玉戳，上书“石记”。

石记是铺子的名字。东市上就有石记粮铺、石记铁铺……竟是阿娘的吗？

是了，阿娘名攻玉，小字阿石。其他不是石记的铺子，实际上是阿爹当年给阿娘的聘礼中的。

“愿青青不踏后尘，承吾愿，敬家亲，相扶姊妹兄长，庇佑族亲，牢记襄宁世野之责……”

“最珍视的东西，不必时时带在身上，过犹不及……”

阿娘，是希望她振作起来吧。

阿娘在世，总是将一切打理得秩序井然，从不曾有府中人吃里扒外，也不曾有什么事情乱了规矩。她也总是在教导自己，是为着她将来能不后悔。

外祖父司峰早年为晋州县令，启元十二年，晋州战乱，拼死抵抗修月人，落得个马革裹尸的下场，外祖母随后就自刎在晋州城墙上，而舅父石崇杰也在那一战中不知所踪，那时舅父才十四岁。

阿娘身在安都，一夜之间几乎失去了本家所有亲人。再后来，这是她心中长久的隐痛。甚至，她将铺子开进了晋城、漠城，华临，只是为了寻找弟弟的踪迹。

“承阿娘的愿……对，阿娘抱憾而去，我不能，我不能让她继续遗憾下去！”

合上盒子时，柳新忽然看到，最下面，还有一角明黄色的布帛。

这个颜色……柳新蓦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