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二十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晚，司攻玉在柳府玉惠苑的夏椅上安详睡去，再没有醒来。

南柯带领府中上下开始打点丧事。

“这是母亲托付于婢子的，说是，一份交由大小姐，一份交给二小姐。”

绫玉红着眼眶捧出两个匣子。是司攻玉名下所有的田产和铺子，一分为二，分别给两个女儿添妆。

南柯跪在地上接过，呐呐无声。母亲至始至终都希望自己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灵堂中，莫樱戴孝，守在灵旁，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不堪。

昨日里，莫樱蒸好了吃食，回到玉惠苑时，司攻玉便像睡着了一样，双手置在腹前，端庄而柔和。那碟碗糕，还发散着蜜枣的香甜，却也唤不醒她。

父亲去世之时，莫樱都不曾如此心痛，因为那个人对他而言，甚至有些陌生。但是，在柳府六年，司攻玉待她如师如母，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怕是比她和老爷在一起的时间都久。

这样一个人，竟是说没就没了。

“莫娘娘，且宽心些，腹中还有孩子啊。”

南柯噙着泪，将人扶起来，却对上她哭红了的眼睛，自己也险些抑制不住。

……

“让开！”

安都德康坊，三人打马而来，惊起一路烟尘，一路蝉鸣。

为首的女子发髻散乱，风尘仆仆，但是一双眼睛却红得吓人，直奔着柳府而去。却在看到柳府大门上的灵幡一瞬间，勒马停步。

红鬃马一夜五百里，在停下脚步后，立即就前肢跪地，重重砸在地上。连带着背上的柳新也被抛在了柳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