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瑾看见李济和，还是有点发怵的，“太子殿下金安！妾身只是想见见皇上，皇上病了，妾身在旁边也好照看一二，您说是不是？”

“父皇病着自有母后在旁边侍候。”

尉迟瑾张了张嘴，小声反驳了一句：“皇后娘娘不也病了嘛……”

李济和不再理会径直走进去，留下尉迟瑾在后面被杨靖叫来的两个内侍送回寝宫去。

尉迟瑾看着比往日里护卫严了不止一倍的乾华殿，顺从地走了。

穆向莲自然是听得见外面的声音的，看他进来，向他招招手。

李济和跪在李启榻前，穆向莲将手放在他肩上，“辛苦你了。”

“父皇的伤，太医怎么说？”

“无性命之忧。但是以后怕是再不能御马骑射了。”

李启平躺着说：“孤也不需要再在马背上拼杀了。没什么损失。就是，这个年纪总觉得有些受不起伤了……”

因为怕牵动伤口，力气声音不大，听着很虚弱。

李济和握住他的手，只觉得瘦骨嶙峋。

“父皇只需要养好身体，旁的事，臣与济衡会处理妥当的。”

李启听着无比舒坦，养儿当如李济和！

不无欣慰地对穆向莲说：“你瞧瞧他，可比孤当年有本事多了！”

穆向莲笑而不语。当年的李启啊……是谁也比不上的。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还差远了呢。

二十四年前的李启，才二十三岁，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是安都多少贵女春闺梦里人。

当然，包括她。

那还是隆华皇帝才登基的第二年。

隆华皇帝宋天承性格暴虐，肆意妄为，才登基两年，就大肆征收赋税，增建富丽的宫殿，而对天灾人祸听之任之，当时宋国上下无不怨声载道。

但是宋室皇族毕竟统治了几百年，根基在那里。也没人轻易站出来反抗。

在太和二年末，塞北雪灾，戎族生死存亡之际也顾不上和宋国签订的协议，大规模南迁，进入宋国地域。

戎族在北方城池里四处烧杀掳掠，见宋国一直无作为就越发放肆，甚至有四分之一的国土都被戎族占下。

戎族迫近安都之时，宋天承才惊觉事态不妙。

但是彼时国库空虚，人心不在，他便只想着割地议和。

偶有民间小部分力量自己阻抗戎族入侵，也抵不过能征善战而且已经被宋国繁华迷了眼的民族。

李启当时在朝中给骠骑大将军做副手，骠骑大将军是个有道义的，半逼迫着宋天承出兵。

但是骠骑大将军年事已高，朝中人心涣散没有年轻将领愿意出征。

另一个手握大权的忠武将军穆连城，那就是她的父亲，更是以守卫皇家安全为由，绝不肯离开安都。

骠骑大将军最终为宋国收回三座城池，战死边疆。

李启为其感到不值，虽然继承将军遗志，将戎族赶出宋国地界，但是却对宋氏王朝失望透顶。

终于在太和三年秋，宋天承故态复萌，断了他们的粮草。

十八万大军靠着吃草根树皮度过了两个月，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在寒冬来临之际，军队中战死了十之二三，饿死的人和战死的人相比却只多不少。

李启亲眼看着一名士兵饿极了，掐死自己的同袍食之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