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樾无话可说,他没有想过把简桑娶过来吗?
当然有想过!简桑那么好的女孩子,他巴不得天天和她待在一起。
但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现在简桑家里,柳月萍和简荔勉强能够独当一面,简宋还在上高三,即便他提,简桑也不可能同意现在就嫁人。
毕竟对她而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秦樾其实有些嫉妒柳月萍几个人,但他明白,自己喜欢的恰恰是简桑身上这些美好的品质。
他心里明镜似的,柳月萍也不遑多让,只是人到了某个年纪后,就免不得想儿女的事,尤其是这两年,她的朋友们都开始一个个的抱了孙子。
用几分钟缓了下自己的情绪,林琼烟说:“就算你们不结婚,也可以先订婚,小樾你要不要和简桑提一提?免得以后让其他人起不该有的心思。”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秦樾想了想点头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林琼烟见有希望,喜滋滋地打住了话题不再多谈。
*
简桑这头,因为王老板出尔反尔,她这天晚上罕见的失眠了。
自从去年搬家以后,简桑就有了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转了两圈,最后实在没办法,打开台灯坐起来。
她住的是整座公寓里占地面积偏大的次卧,和主卧一样,有个面积不小的阳台。
正是半夜,小区里漆黑一片,只低头时看到一列列的路灯亮着光,简桑也不打开阳台的灯,径直走到阳台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沉思着看向远处。
按说这种事不该叫她如此心烦。海城废弃的厂子那么多,这个不行,再找其他的就是了,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要不还是跟王老板打电话再问一下情况,简桑想,她倒不是说非要那个厂子,而是想看看王老板到底是怎么说的?
心里有了决断,简桑就起身走到床边拿手机,刚找到王老板的电话打算拨出去,屏幕却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来电的人,可巧,是王老板。
反正自己也要找他,简桑并不扭捏,按下通话键,果断的说:“王老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了?”
王老板的声音有些不对,他讪笑了下,说:“简小姐,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简桑走回阳台边,背靠着栏杆说:“跟厂子有关吗?”
“对,就是厂子的事。”王老板听出简桑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厌恶不耐烦,心稍稍放下:“我想问你,如果我还卖这个厂子,你会考虑要吗?”
简桑听出不对,说:“那人不买你的厂子了?”
听到这句话,王老板有些羞愧,也有些愤怒。下午的时候那人说的好好的,表示一定会买厂子,明天就签合同付现款。但是刚刚吃饭吃的时候,那人又打电话说,自己不打算买厂子了,让他再另找买家。
王老板出离恼怒,但是没有签合同,也没有付押金,那人说什么就只能是什么,他总不能为了这个事儿去把那个人给抓起来暴打一顿。
说好的二百万飞了,王老板只好退而求其次,来重新找简桑。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王老板懊悔地说:“我明白自己下午的事做的不对,所以先给简小姐你赔个不是,然后你还愿意要厂子吗?”
平心而论,海城现有的二手食品厂中,也就王老板的罐头厂最合适。
简桑想了想说:“如果王老板没意见,我这边当然是愿意要的。”
“我没意见没意见!”王老板一连说了两个没意见,然后跟简桑约定了重新签合同的时间地点,才结束通话。
简桑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放下手望向外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事儿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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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桑满腹心事地重新回到床上睡下,第二天醒来后,把王老板夜里打电话的事给秦樾说了一下,“我们约的下午三点在余江路聚味楼签合同,你有时间的话陪我一起吧。还有现金的话,也需要你来准备。”
秦樾下午刚好有事要去余江路一趟,听完这话,直接回应说:“好,我下午陪你一起过去,现金的事就交给我,你先不用管。”
因为刚刚开了一场足有两个小时的大会,秦樾的声音稍稍有些嘶哑,仿佛带着电,敲在人耳膜上,叫人禁不住心里一酥。
简桑感觉再说下去自己的耳朵就要怀孕了。恰好这时候柳月萍在外面招呼她,让她帮忙切菜,便立刻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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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离余江路算不得远,坐公交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下午一点四十,简桑从家里出发,两点坐上公交车,两点五十的时候,准时到达余江路聚味楼。
下午两点半以后,聚味楼就统一不再营业了,如果想要吃饭,就必须等到下午五点。但是因为简桑和秦樾一起来过许多次,店内下至洗菜工,上至大厨全都认识她。
于是,她没有被阻挠,直接被前台带进了一个已经打扫干净的包厢。
秦樾已经在半路上了,王老板没有打电话过来,不知道会不会晚,简桑一个人无所事事,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玩到三点零七,王老板和秦樾一前一后的跟着前台走进了包厢。
“刚才好巧,一下车就碰见了秦总。”王老板咧嘴说。
“是挺巧的。”简桑快速地将王老板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提着包,说:“既然来了,咱们就先签合同吧,对了,王老板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报出来,虽然现在不营业,但我们还是可以点菜。”
如果按照正常的心理,简桑这话说出来后,王老板应该立刻将合同掏出,然后急切的督促简桑签字,但是,他却一反常态的把包往屁股后面藏了藏。
简桑心里一咯噔,看着王老板说:“您又不想卖厂子了?”
王老板动动嘴唇,半晌,低下头,歉疚地说:“简小姐非常对不起,我这厂子又不能卖给你了!”
简桑心中登时有个猜想,她眨了眨眼说:“是有人又愿意掏二百万买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