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哇……。”孩子的啼哭声冲破了时间的结界,雪晴终于停了下来。“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护士抱着给雪晴看。雪晴泪水冲破眼眶,看着这个小生命哭了起来。“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冬儿。”雪晴擦了擦眼泪。
“雪晴?”牧天站在拐角。“雪冬没事吧?”雪晴奔上前。“手术结束了,但是结果不理想。雪冬怕是过不了明天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牧天拍了拍雪晴。
“那他现在呢?”
“已经推进病房了,雨儿生了?”
“嗯,是个男孩。”
这个时候雨儿也被推了出来。
“姐,雪冬手术怎么样了?”雨儿疲惫的脸上写满了期待。“雪冬手术结束了,在病房了。”雪晴不忍心告诉雨儿。
“我要见雪冬。”雨儿很着急。“嗯,我安排你们在一个病房了。一会儿你就可以看到雪冬了。”牧天安慰道。
雪晴陪着雨儿进了病房,雪冬安静地躺在那。整个房间安静到了极致。雨儿挣扎着要下床,被雪晴拦下了。
“你还没见过冬儿呢,我去抱冬儿来。”雪晴转换了话题。“你看,他鼻子和眼睛好像你。哈哈,耳朵像雪冬。”雪晴忍着难过,似是开心地跟雨儿说话。“姐,我想看看雪冬。”雨儿转向雪冬那边。
“好。”雪晴不忍心这样下去。扶着雨儿走向雪冬的床位。“雪冬,你会醒过来吧?”雨儿握住雪冬的手。雪晴站在边上觉得应该让他们单独呆会儿就抱着冬儿出去了。“雪冬,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姐姐叫他冬儿,你以前开玩笑起的名字。”说到这雨儿忍不住哭了。
“你不要不理我啊,不要不理我……。”雨儿看着寂然的雪冬,第一次害怕了。雪冬没有回应,雨儿握着他的手许久许久。也许是太累了雨儿睡着了。等雨儿醒过来,雪冬不在旁边的床上。
“姐,雪冬去哪了?去哪了?”雪晴忍不住泪滑落眼角抓着的手松了。
“他走了?”雨儿像是自言自语。“雪冬走了。”雪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要见他。”雨儿坚定地看着雪晴。“好,雨儿。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去见雪冬。”
雨儿不知道她睡了两天,而那晚雪冬就没有再醒过来。所有的一切都太突然,没有人做好准备。雪晴趴在冰凉的雪冬身上哭了好久好久。如果不是牧天强拉着她,她怕是也会哭上两天吧。最后雪晴在牧天的帮助下料理了雪冬的后事,另一边还要照顾着冬儿和雨儿。
雨儿出院了。抱着雪冬的骨灰,杨夕和清儿来接他们。雪晴抱着冬儿,这个孩子也和他们一样了。
雨儿回到家看着所有的一切泪流不止,冬儿也哭闹起来。雪晴安慰着雨儿,让她看看冬儿,告诉她要好好的。雨儿笑着看着雪晴说自己没事,让雪晴赶紧回去没几天就是婚礼的日子。
雪晴在雨儿的催促下离开了。雪晴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外公外婆那,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噩耗呢。
在医院及以后的日子,雪晴关了手机,婚礼当天雪晴没有出现。海蓝在海外出差直到婚礼前1天才回来,联系不上雪晴,找到雨儿才知晓发生的一切。雨儿也不知道雪晴去哪了,她一直以为雪晴回家了。最后是牧天联系了外公外婆才知道雪晴回了那里。
牧天告诉雨儿和海蓝后先一步去了海边。雪晴回来后告诉外公外婆雪冬离开的事,她每天都一个人去海边待着
“你在这呢?”牧天坐下来。
雪晴扭头看了看他。
“其实雪冬在这一次之前已经来过医院很多次了。只是他从不让你和雨儿知道。”牧天看着黑如墨的海说道。“应该是你遇见海蓝之后没多久他就来找我了。当时我也很震惊,他的身体已经透支那么久了。你说他们做动漫的每天那样怎么可能身体好呢。”
雪晴已经泪流满面。“你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牧天看着她,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找个借口走开让雪晴一个人呆着。
“雪晴。”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自己雪晴却并没有转身,海蓝坐下来,“雪晴,你还好吗?”雪晴扭头看着海蓝,“我们分手吧。”
海蓝没有拒绝也没问为什么。
雪晴从脖子上取下那颗珠子,放到海蓝手里。“这个还给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海蓝退回手,“这是送给你的。”
“你留着吧,也许这是我们最后的羁绊了。”雪晴起身。
海蓝没有追上去,海蓝知道自己也许已经没有资格再留在雪晴身边了。每次看到手机上那些未接电话,海蓝觉得自己更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
雨儿在等雪晴,“姐你还好吧?”雨儿很担心,雪冬和雪晴是双胞胎,他们自小相依为靠,雪冬不在了雪晴该有多难过。
“冬儿呢?”
“他吃了睡,睡完吃,再没有那么幸福了。”雨儿抱怨地说道。
雪晴忍不住笑了,还有个小家伙呢。
“姐,前些日子整理雪冬的东西,发现了这个是给你的。另外雪冬的遗言里希望我们送他回你们小时候的那个山谷。我带雪冬和雨儿过来了。”
“好,我们明天就回去。”雪晴握着曾经爸爸留给她和雪冬的遗物(妈妈的画册)看着雨儿。
雪冬把留在自己那的妈妈的画册给了雪晴,还有画的全家福的照片以及要送给雪晴结婚的画册也都给了雪晴。全家福里有雪冬雪晴,爸爸妈妈,罗奶奶罗爷爷,外公外婆,雨儿还有冬儿。雪晴抱着照片哭成了泪人。
“姐,这个是雪冬留给你的视频。”雨儿不忍打扰。
雪晴看着视频里那个笑颜如昨的人也跟着笑了。
“姐,我要走了,一直不敢告诉你其实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怕你担心,你本就是个容易担心各种事情的人。你也快结婚了,终于也有个人可以照顾你了,我和爸爸妈妈都替你开心。我最近总在想挽着你走进婚礼礼堂的画面,但是也担心自己等不到那天。不管能不能等到那天,我的姐姐你都要幸福。以后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任性。雨儿和冬儿也要拜托你了,有时候我也会庆幸自己先你一步结婚,这样我离开以后,你还有雨儿和冬儿作伴。忘了你还有海蓝。总之,姐你要幸福。”雪晴反复播放着微笑着。
次日雪晴早早收拾好东西,雨儿抱着冬儿,牧天和海蓝也在。四人在外婆外公的目送下出发了。
再一次踏上这条路没有了好奇也没有了激动。雪晴以为自己不会再走上这条路,却难敌岁月的洗礼。一路上过去的时光碎片一片片的掉落,任雪晴怎么挣扎都只能沉入心底。
那片山谷仍如旧时那样,漫山的绿意似是在欢迎他们回家。
雪晴和雨儿把雪冬的骨灰撒在山谷里,最后在曾经站过的山头,雪晴大声地吼道“爸爸妈妈,我和雪冬回来了。雪冬会在这里陪着你们,我也会常来看你们的。爸爸妈妈,雪冬的妻子和孩子也来了。雪冬,我会照顾好雨儿和冬儿的。你们都放心吧。”
当晚他们在罗奶奶那住了下来。罗奶奶聊着雪晴和雪冬小时候的趣事大家笑开了。次日雨儿和冬儿在牧天的陪护下先回去了。
雪晴和海蓝漫步在山谷里,“这很美。”海蓝说。“我以前觉得这里很单调,一直想要离开。雪冬很喜欢这里。”
“你要留在这吗?”海蓝问。“不。”雪晴很坚定地回道。“雪晴,对不起。”海蓝停下来看着雪晴背影。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许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不是爱情,只是年少时的羁绊,而我们都误以为是爱情。你以为是重逢的爱恋,我以为是奇迹的爱恋。但是时间让我们都无法否认彼此的脆弱。我放你走,你也让我解脱。你的世界年少的我无意间闯入,如今你的世界我却难以踏足。我也有其他的东西要守护我们就此别过,愿你遇见如愿的另一半。”雪晴回头看着海蓝,说完后径直地走了泪却挂在眼角。
海蓝停在原地,雪晴的话他无法反驳,但是他知道自己对雪晴的那份情感是爱情,只是这份爱情他守护的不够。
雪晴在儿时的房间里住了一段时间后就回去了。回去后雪晴搬去雨儿和冬儿那帮着雨儿照顾冬儿。冬儿这个小家伙越长越像小时候的雪冬,这让雪晴和雨儿深感安心。
牧天也会时常来看他们,带冬儿出去玩。顺便来帮雨儿看病,雨儿生产后一直身体不好,虽无大病但小病不断,这让雪晴很担心。冬儿还没有长大,雪晴不想他像她和雪冬那样没有妈妈。但人越担心什么越会发生什么。雨儿在冬儿六岁时还是离开了。这一次,雪晴带着冬儿送雨儿去见雪冬,那片山谷对于雪晴来说有着难以言说的情感。
“姑姑,妈妈呢?”冬儿趴在雪晴肩膀上问道。
“妈妈去见爸爸了。”
“那爸爸去哪了?”
“爸爸在这个山谷里,爷爷奶奶也在这个山谷里。以后我们常来看他们好吗?”“好。”冬儿似懂非懂地答应着。
就这样雪晴照顾着冬儿,彼此成为最后的依靠。牧天一直没有离开守着雪晴,只是却不是爱情。
成为最亲的人也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纽带吧。
冬儿长大后在一酒庄里看到了一条项链,和照片里姑姑戴的项链一模一样。好奇地问了酒庄的人,说是酒庄主人恋人的配饰。冬儿问了项链的名字叫做梦如雪海。冬儿突然明白原来姑姑不是没人要才不结婚是有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