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淡,除了时不时雪冬要跟着外公去医院检查身体带回来一堆药以外,雪晴对这个海边地方已无好奇。偶尔会想起那个满眼绿色的山谷,想起罗奶奶罗爷爷还有爸爸。
雪晴雪冬15岁了,已经离开山谷三年了。这一年罗奶奶和罗爷爷居然来看雪晴雪冬了,本是开心的事但却还带来了爸爸离开的消息。雪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原来爸爸生病难治了,照顾不了她和雪冬才让他们离开。
所有的离别都那么突然,让雪晴不知道怎么接受。一个人坐在海边好久,直到有人叫了她。“喂,你没事吧?我看你坐在这好久了,你不回家吗?天都黑了。”
雪晴没有理会他,还是看着远处的海。“跟你说话呢,你不会是聋子吧?”
雪晴仍旧没有理他。
那个人哗地坐在了她身边,“这个给你,你一定渴了,看你从中午坐到现在肯定又渴又饿了。”男孩把水和吃的放在雪晴的怀里,雪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动。男孩把水拿过来拧开,自己喝了一口,“你看没毒。你喝点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待着,跟家人吵架了,还是跟朋友闹别扭了?都多大点事,看你该上高中了吧,以后烦心的事多着呢。”
雪晴终于扭头看了看这个有点过分热心的人,男孩笑起来嘴角上扬,“我想一个人待着。”
“可你都一个人呆一下午了,你该回家了,你爸妈该着急了。”
“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了。你遇到难过的事了,不会是家人离世吧,你爸爸还是你妈妈?”
“你离我远点可以吗?”
“看来是真的。其实我也不开心,我马上要离开这去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虽然这也刚熟络,这个送给你吧,希望你快点开心起来。”男孩把一块石头样的东西放在了雪晴手里,“我走了,你可以一个人待着了,不过你还是快点回家吧。”男孩跑开了,雪晴扭头看了看男孩远去的方向,手里那块石头样的东西凉凉的。雪晴看了看是漂浮着一条鱼的玻璃球,蓝色的鱼像飞在天空一样。
雪晴觉得冷了,她想回家了。
“姐,你去哪了,可算找到你了。”雪冬看着木然走回来的雪晴。“没去哪,在海边坐了会儿。”
“外公外婆,雪晴回来了。”雪冬朝着外公外婆喊道。
“回来就好,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任性呢,大人都在呢,你一个人去干嘛了?”外婆满眼担心又忍不住责备几句。
“回来就赶紧睡觉吧,都这么晚了。”外公说完扭头回了卧室。
雪晴雪冬洗漱后各自回了房间。
“姐,你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没多久雪冬站在雪晴门口小声说道。
雪晴没有哭,在海边的时候已经哭尽了,现在的她筋疲力尽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沉静如水,洒落在床头映照着雪晴疲惫的脸。一双枯瘦的手帮着雪晴掖了掖被子,外公看着这个有着雪晴样貌的孙女忽然间觉得时光似乎回到了过去,好像那个时不时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可爱女儿又回来似的。“老头子,该睡觉了。”外婆不忍心叫了一下外公,外公扭头看着窗外擦了把泪。“就回。”
次日,阳光正好不温不烈。雪晴起来后下楼,看到外公在外面坐着晒太阳。雪晴走过去问外公罗奶奶和罗爷爷去哪了。外公看着她说“你跑出去后他们很担心,但是下午的车得赶紧回去。没来得及和你道别。”
雪晴这才想起昨天的任性。昨天早上,雪晴在院子里练大提琴,雪冬在楼上画画,突然有人叫雪晴,“雪晴你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大姑娘了啊。”
“罗奶奶是你们?这是做梦吗?”罗奶奶抱着雪晴眼里溢满了泪水,“雪冬呢?不在家?”
“那家伙在楼上,他一画起画来啥都不管。”
“雪冬你快下来,罗奶奶和罗爷爷来了。快下来!”
“你别闹,我画画呢。”
“不信下来看看。”
“雪冬你这孩子,真的是罗奶奶和你罗爷爷。”罗奶奶也提高了嗓门朝着楼上喊。
雪冬听这声音,丢下画笔就冲下楼来扑进罗奶奶怀里,“罗奶奶,我好想你们啊,爸爸没和你们一起来吗?”罗奶奶忍不住擦了擦眼泪,罗爷爷过来抱了抱雪冬说“见到你们就好了,你们外公外婆不在家吗?”
“他们有事出门了,应该快回来了。罗爷爷罗奶奶,快坐歇歇。”
“雪晴越来越懂事了啊。”罗奶奶笑着跟罗爷爷说。
雪晴雪冬围着罗奶奶和罗爷爷问过去三年里的事,聊着聊着就中午了,外婆进门叫他俩都没个应的。
“我说呢,这俩孩子咋都没反应,原来是亲人来了呀。”外婆不无嗔怪的说。“外婆,你看罗奶奶和罗爷爷来看我们了。”雪冬开心地说。
“瞧把你们两个高兴的,这都中午了也不赶紧做饭,就不怕饿着你们罗奶奶啊。”
“都中午了。”雪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墙上那个不会叫的钟。“雪晴来帮我做饭吧。”外婆叫着雪晴往厨房走。
午饭时大人们说起了雪晴雪冬的爸爸妈妈,又有好多趣事。“她外婆,过会儿我们跟你说点事?”罗爷爷看着罗奶奶,又看向雪晴雪冬。
“雪晴你和雪冬一会儿收拾收拾。”外婆看着还在扒饭的雪晴和雪冬。“我们肯定会刷很干净的。”雪冬满口答应。
外婆和罗奶奶罗爷爷去了外公的书房关上了门。
“雪冬,你快点,每次都磨磨蹭蹭的。”雪晴看着还在吃饭的雪冬催促道。“我今天高兴,胃口好吃的多了点而已,哪有又啊。”雪晴每次都夸大事实。两个人终于都吃完了,开始收拾洗刷。
“罗奶奶他们要跟外婆说什么,会不会是要我们回去?”“怎么可能,来的时候爸爸都说了,希望我们不要回去了。”
“你想回去吗?”雪冬问雪晴。“不知道。”雪晴低着头没看雪冬。在离开的这三年说不想爸爸,不想罗奶奶罗爷爷是假的。可真的回去又有些不舍。
“要不,我去听听他们说什么。”雪冬盯着雪晴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次还是我去吧。”雪晴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轻手轻脚地朝外公书房走去。
“她外婆,这是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雪晴她爸爸留下的。有些是雪晴妈妈以前的东西,我们想着要来就都带来了,留给你们和雪晴他们点念想。这还有雪晴他爸留给两人的信,还是你交给他们吧。他们爸爸从没跟他们说过自己的事,你来接他们的时候就只是说让他们来跟你们生活,也没告诉他们是他写信求你们带他们离开的。这没想三年都没挨住,木青也这么走了。我们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造孽啊。就只盼这两孩子能好好的。”罗奶奶又忍不住流泪了。
“姐,你怎么哭了?”雪冬看见雪晴泪眼打湿了脸庞却没有声音吓到了。
外婆他们赶紧打开门看到雪晴,还来不及说什么,雪晴就疯一样的跑了出去。雪冬紧跟着跑了出去却没见到雪晴的身影,外婆叫住雪冬让他进来。
“外婆,雪晴怎么了?”雪冬也忍不住悲伤起来。“雪冬,你是男孩子,外婆要跟你说件事,你听了以后可不能做让人揪心的事。”
“外婆放心吧。”雪冬看着外婆。
“三年前你爸爸给我们来信说希望我们可以接你和雪晴来这边生活。我们当时也不太理解,后来他多次来信,我们觉得应该问问怎么了。你爸告诉我们说他可能活不了几年了,至于具体是什么病他也没说,就是求我们接你们来这边生活。你外公对你爸爸不想提起,但你们是雪晴的孩子,所以我就去了趟。你罗奶奶和罗爷爷带来了你们爸妈的遗物还有给你们的信,你们爸爸不在了。”
雪冬泪水早已漫过了眼眶却忍住不哭出声来。他接住那两封信拿到眼前,信封上是爸爸熟悉的字迹。
“雪冬,想哭出来就哭出来吧,别憋着,奶奶看着难受。”罗奶奶看着雪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雪冬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点。”外婆看着也心疼。
雪冬擦了把泪,握紧了那两封信。“罗奶奶罗爷爷这么远来看我们,以后我们却不能一直陪着你们。”雪冬看着罗奶奶罗爷爷忍住泪水说道。
“你们好好的,我和罗爷爷就没什么牵挂了。雪冬,我和罗爷爷下午还得赶回去,雪晴这丫头一到这种时候就躲起来,你好好看着她,也照顾好你自己。以后出息了,我和罗爷爷要是还在来看看我们,我们就知足了。”
“我们一定会去看你们的,你们可以留下来吗?外婆可以吗?”雪冬忍不住哽咽地看着外婆。外婆看着雪冬,不忍心。
“这怎么得了,这的气候太湿,我们可受不了,还有家里也有一堆活要干呢。你和雪晴好好地待着莫惦记我们。”罗奶奶忙说。
“雪冬,你要不去找找雪晴,那丫头不知道会干什么呢。”外婆岔开了话题。“快去找找。我们也该走了,还得赶车呢。”罗奶奶有些不舍。
“罗奶奶罗爷爷你们路上小心,我以后会去看你们的。”雪冬握着信出了门,没有多久罗奶奶和罗爷爷也回去了。
“雪晴想什么呢”,外婆叫住在发呆的雪晴。“没什么,就发会儿呆。”雪晴忙转过身。“今天可能有客人来,你在家帮我准备准备。”外婆忙着把刚买的菜拿进厨房。“是什么客人啊?”
“你外公的学生要来。”
“很多人吗?”
“就一家人。”
“哦。”雪晴握着手里的信,平静里有着说不出的情绪。爸爸给她和雪冬各写了一封信,雪晴没有看雪冬的信,她手里拿的是自己的。信里的那些话让雪晴理解了曾经自己一直不太懂的父亲。
雪晴,我的女儿:
当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有想过你的样子,一定有着和雪晴一样温柔的眼睛和带笑的嘴巴。那时我总和雪晴说希望两个孩子都是女孩,但雪晴却希望是男孩。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没想到你们的出生会改变一切,我失去了最爱的妻子,你们也没有了温柔的妈妈。
一出生就带着这么多悲伤,我很庆幸你是健康的,这多少让我少了些愧疚。你慢慢有了雪晴妈妈的样子,大概因为没有妈妈,你总是像男孩子一样发脾气做事,这让我有时候很生气。但是看着你的眼睛,我又生不起气来。
我的女儿啊,爸爸很抱歉这封信不是为你祝贺生日节日却是告诉你不好的事。
对不起现在才跟你们聊起这件事。我生病了,怕是不能看你穿起嫁衣成为大人的样子了。即使现在你们也还是孩子,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意外和惊喜没有人能自己选择,这也是爸爸想要告诉你和雪冬的。
爸爸希望你和雪冬可以在自己喜欢的地方高高兴兴的活着,遇见喜欢的人生养健康的宝宝一起慢慢变老。
偶尔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你们罗奶奶和罗爷爷,如果有能力就多照顾照顾他们;在外婆外公那多帮忙,不要惹外公外婆生气。还有雪冬,你们要相互照应好好活着,我和雪晴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们也会祝福你们的。
雪晴我的女儿,你要幸福,要把雪晴妈妈想要的幸福也算进自己的生活。
最爱你的爸爸木青
那信上的每一个字都让雪晴心绪难平,一个人在烈而不暖的阳光下发了好久呆儿。外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雪晴收拾了一下去厨房帮忙了。下午太阳西斜的时候,外婆让雪晴去外面把早上晾晒的衣服收进来。
“外婆,你说的客人什么时候过来呀,都要晚上了。”
“应该快了。你收完衣服去叫雪冬回来吧,他去外面写生每次都不知道回家。”
“我觉得他到饭点了肯定会自己回来的,我应该不用去吧。”
“你这丫头也是越来越精了。”
雪晴走出厨房来到庭院里,慢着性子一点点地取下衣服。
“你是雪晴吧?”深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雪晴扭过头来看到一个男生朝着她笑。“是你啊,我们见过的。原来你住这啊,真是太奇妙了!”
雪晴看着这个眼前自说自话的男生很不解。
“不记得了,我还送过你一个珠子呢。海边,还没想起来吗?”
雪晴恍惚间想起之前的事,眼前这位不就是那天那个不依不饶过分热心的男孩嘛。雪晴定睛看看眼前的男生,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是?”
“我叫海蓝。我陪爸妈来看望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叫雪晴?”
“我爸妈说他们老师有一对双胞胎孙子孙女叫雪晴雪冬。你是女孩子,那肯定就是雪晴了。你是叫雪晴吧?哎,你干嘛不理我。”
雪晴收好衣服,“我确实叫雪晴。谢谢你之前的热心,不过你以后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女孩子的闲事。”雪晴拿着衣服进去了,“外婆,客人好像到了。”
“我这就来。”外婆应声出来了。
“那我先去把衣服放好,再回来帮您。”
外婆看到海蓝,很亲切地和他打招呼。不一会儿外公和一对夫妇也进来了,他们很开心地聊着。外婆叫雪晴下来帮忙做菜。雪晴来到厨房,雪冬也在了。
“姐,听说你认识那个叫海蓝的男生?他还给你了个珠子真的假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啊。”雪晴没好气。
“你生气了?外婆,雪晴生气了,这都能让你生气,看来有小把柄在人家手里了。”
“木雪冬,你翅膀硬了敢跟我闹了是不是?”
“好了,客人还在呢,你们俩都收收。不许再吵了。”外婆看着他们俩叹了口气。
“双胞胎真是一对冤家啊。”那个叫海蓝的男生出现在厨房门口,不知道站在那听他们聊天多久了。
雪晴看了一眼海蓝,“你才知道啊。”
“哈哈,你以后也没好日子过了。”雪冬在一旁笑开了。“雪晴过来帮忙,别闹了。”外婆把已经做好的菜递给雪晴。雪晴应声接了过去绕开海蓝去餐桌摆盘。
晚饭时那个海蓝在餐桌上很安静,也许是因为父母在吧。雪晴看着安静吃饭的海蓝一直在窃笑,原来是个父母面前的乖宝宝,外人面前的疯子啊。
吃完饭帮外婆收拾好以后,雪晴准备回房间。上楼梯的时候海蓝叫住了她,“哎,吃饭的时候你干嘛一直盯着我还一直偷笑,我吃饭有那么好笑吗?你不知道这很不礼貌吗?你外公外婆都没教过你吃饭的时候要有教养吗?”雪晴惊讶,他注意到了,这是生气了吗?雪晴虽然不好意思,但嘴上却没有,“没有偷笑就是笑你,父母面前的乖宝宝,他们知道你爱管闲事吗?”雪晴不理会他就要上楼去。海蓝一把拽住她,“你说什么?父母面前的乖宝宝怎么了,不像某些人都没这机会。”海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松了手,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雪晴一把推了海蓝,海蓝顺着楼梯就滚了下去。“啊……。”海蓝叫了一声,大家都出来看见站在楼梯上一脸惊恐不知所措的雪晴,和在地上抱着双臂努力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海蓝。“雪晴,这是怎么回事?”外公质问道。
“我……不小心。”雪晴紧张到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刚才的行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语噎中哭起来的雪晴让外婆不忍忙止住要上前的外公。
“没……没事,我刚才上楼太急没踩好滑了下来,我没事,吓到雪晴了。”
“真的?”海蓝妈妈扶起海蓝心疼地看着他。“真的,我还撒谎不成,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海蓝咧着嘴显然还是很疼的。
“你小子还会不小心?来让外公看看,没脱臼就好。现在天晚了,先固定一下,明天去好好看看。”外公拉着海蓝进了书房,海蓝的爸爸妈妈也进去了。雪晴想跟进去外婆拉住了她,“刚才你们在吵什么,你是不是推了海蓝?”“我……我……。”“我什么,你这孩子总是没轻重,什么时候能稳重点?”外婆叹了口气,“你上楼睡觉吧,明天看情况吧。”外婆也进了书房。
“姐,你没事吧?”雪冬担心地看着雪晴。“没事。”雪晴抬眼看了一眼手握画笔站在楼上的雪冬。
“姐,你刚才跟海蓝吵架了?”雪冬走下来扶着雪晴往房间走。“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说我没爸妈的。我太激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推了他。”雪晴坐在床上看着雪冬脸上还挂着泪珠。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你不要想太多好好睡觉,明天跟人家道歉就好了。”雪冬拉开被子让雪晴躺下。
这一刻雪晴觉得自己像个犯错的小孩,雪冬像安慰自己的妈妈。雪晴鼻头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怎么了,哪不舒服吗?”雪冬紧张地问道。“没,就是觉得还有你真好。你也赶快去休息吧。”雪晴催促着雪冬。
“好,那你好好休息。”
“嗯。”雪晴拉了拉被子点点头。雪冬走了出去帮雪晴关了灯。
雪晴太紧张一直不敢睡。雪冬没有直接回房间,他到楼下等在书房外,很久之后外婆出来了。
“雪冬,怎么没去睡?”外婆看到站在门外的雪冬。“海蓝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可能有些骨折了,你外公在帮他做简单的固定,等明天再去医院。你赶快去睡觉吧。”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你想看那就进去吧。”外婆似乎明白什么。“阿姨叔叔好,海蓝没事吧?”雪冬看着海蓝。“现在好多了,多亏你外公。”海蓝爸爸回道。“你还没去睡觉啊?”海蓝忍着疼笑着问雪冬。“没,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没事的,告诉雪晴我真的没事。”海蓝知道雪冬为什么没去睡觉。他大概想替雪晴来跟自己道歉。其实自己也有错不该戳他们的痛处,他和雪晴没有爸妈。“雪冬,你快去睡吧,这没什么事了。”外公也开口了。
“好,那外公外婆,叔叔阿姨你们也早点休息。海蓝也是。”雪冬退出了书房上了楼。
次日雪晴早早爬了起来跑到楼下没有人。
“他们和你外公去医院了。”外婆看着雪晴,不知是该责备她还是心疼她。
“外婆,我……。”
“什么都别说了,过来吃早饭吧。”
雪晴走到餐桌,雪冬也已经在吃早点了。“姐,他们很早就出门了。外婆我去外面写生了,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就不去了。”雪晴抬起头又低下头安静地嚼着嘴里的食物。“你要不跟雪冬出去转转,一个假期都在家里待着不好。”外婆看着低头吃饭的雪晴。“我今天在家练练琴就好了。你们不用管我。”雪晴没敢抬头。
“好吧。那我出门了。”
外婆忙完之后也出门了,家里只剩下雪晴。雪晴收拾好餐具,回楼上打开了琴盒摆好谱子拉起了大提琴。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门响了,雪晴赶紧奔了下去,“你来迎接我吗?”出现在门口的只有海蓝一个人。
“你爸妈呢?”雪晴疑惑的问道。
“他们有事先走了,我过几天还要拆石膏就先留下了,会在这住几天,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雪晴紧张的看着打着石膏的海蓝。
“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海蓝看着紧张不知所措的雪晴反倒不好意思。雪晴不知道怎么回应,一直站着。
“我有点渴了,可以帮我倒杯水吗?我这不太方便。”
“好……好的。”雪晴赶紧走到桌前,拿起水杯小心地倒了半杯水递给海蓝,海蓝接过水一饮而尽。
“刚才是你拉的琴,还挺好听的。”
“真的吗?”
“绝对没骗你。”
“雪冬总是说我拉的琴鬼都不听,他每次这么说我就故意在他画画的时候拉。”
“我说什么来着,双胞胎真是冤家啊。”海蓝看着她笑着说。“你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叫我。”雪晴看着海蓝打着石膏的手臂。“那我就不客气了,咳咳,我想吃削了皮的苹果。”海蓝故意提高嗓门。
“我去拿水果刀。”雪晴进了厨房。“还真去啊,我开玩笑的,不过你削了我也可以吃。”海蓝顺势坐进了沙发等着了。
年少的时候男孩心野女孩心细总会有冲突,也会因冲突对彼此有芥蒂,但当有意外发生时才会发现那个总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他也可能是依靠。
雪晴端着削好的水果放到海蓝面前还递给他一个牙签。“谢谢,没想到你还真削,样子还不错。”海蓝挑了一块放进了嘴里。雪晴看着他,“是甜的吧?我刚削的时候吃过几块,觉得甜才继续削的。”海蓝看着雪晴赶紧点点头,“嗯,很甜。”
“那就好。”雪晴轻舒了口气。
海蓝看着雪晴,觉得这个有些自以为是像个骄傲公主似的女孩,看着她一个人局促的样子又很想靠近保护她。“你也来吃,真的很甜。”海蓝拉雪晴坐下递给她一个牙签。
“咦,有水果吃。”雪冬夺过递给雪晴的牙签就挑了一块放进了自己嘴里。“木雪冬!”雪晴立马站起来要夺雪冬手里的牙签。雪冬举起手,“我就用一下。”雪晴惦着脚,却怎么也够不着,雪冬已经长成大男孩了。“雪冬,快给我。”
“雪冬,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对女孩会没有女朋友的。”海蓝从雪冬手里拿走了牙签递给雪晴,“给你,厨房应该还有,我去再拿些过来。”海蓝进了厨房留下面面相觑的姐弟。“姐,这是有情况啊,你做了什么他怎么对你这么温柔?”
“我什么都没做,倒是你小子胆大了,居然敢欺负你老姐了。你过来,过来!”雪冬看架势不对边求饶边往楼上走,“姐,你大人大量放过我这一回吧。”说完就跑回楼上了。“木雪冬没有下一回。”雪晴冲着雪冬的背影吼道。
“看你们吵嘴还挺有趣的。”海蓝拿着牙签看着雪晴。“木雪冬这家伙就是欠收拾,总是跟我闹让你看笑话了。”
“不用跟我见外的,咱们谁跟谁啊。我是说我们是朋友,朋友的兄弟姐妹也是兄弟姐妹,应该相互照应相互体谅,对吧?”海蓝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忙解释。
雪晴点点头,“要不你吃水果,我看厨房有什么做午饭,外婆看这个点怕是不回来了。”
“你会做饭?”海蓝一脸惊讶地看着雪晴。
“怎么你看不起我?我很早就会做饭了。”雪晴进了厨房,海蓝闲着无事就去楼上找雪冬,两个大男生嘻嘻哈哈聊得还挺开心,过会儿就听见两个人玩游戏的声音,雪晴就知道绝不会那么平静。
午饭时海蓝和雪冬争论着游戏,饭后两人又约着去海边捉虾,没有一个来帮雪晴的,雪情叹口气。雪晴庆幸遇到的是海蓝,如果不是他昨晚的事怕是难以预料了。
海蓝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直到海蓝爸爸来接他回去考试,听外公说海蓝会去留学要很久才能再见到。
海蓝走那天雪晴陪雪冬去医院也就没见面。两年后雪晴要离开去大学收拾琴盒时,看到夹在琴盒夹层里的那颗珠子,它有了一条链子。雪晴拿起那条带珠子的项链,想起之前海蓝问她为什么都没有什么饰品也不戴头花,她说自己只喜欢手链和项链,代表着相守相恋,就像她的爸妈那样。那时候海蓝还笑她怎么那么好骗,以为有人送手链项链就能相守相恋。可是他却给自己送了这条项链,雪晴手握着那颗珠子,两年已经过去了。海蓝两年间也没什么讯息,如果不是发现了这条项链,雪晴也会忘记有个叫海蓝的人。
两年间雪冬身体好了些为自己喜欢的艺术做着努力,雪晴也开始考虑以后的生活,她本想做个大提琴演奏家,但看着渐渐年迈的外公外婆,雪晴觉得应该学些实用的技能以后可以照顾雪冬。
雪晴怕雪冬上学时身体出状况和雪冬报了同一地区的学校,两个学校相距不远,雪晴随时可以去找雪冬。
雪晴的大学时光在忙碌中度过,没有波澜也没有意外。
那段时光雪晴即使再忙也会每个月去看雪冬。雪冬跟雪晴说了很多次,不用总来看他,但是雪冬也知道雪晴其实除了他也没什么朋友,也就习惯了雪晴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雪冬大学认识的好朋友杨夕调侃雪冬说他身边总是站着自己姐姐,哪个女孩敢靠近,对此雪冬倒也不在意。
如往常一样,雪晴在周末的时候去找雪冬路上遇到大雨。雨大云沉,天似乎都要压下来了。雪冬给雪晴发消息让她不要来,雪晴已经在半路上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就告诉雪冬会等雨停了再过去。雪晴立在天桥下面看着天空发呆等着雨停。
雪冬怕雪晴一个人不安全就拿着伞去接她,瓢泼的大雨打湿了雪冬的衣服雨水顺着衣袖一直往下流,雪冬强撑着伞往前冲一没注意就撞到了前面的人。
“呀!”一声尖利的叫喊止住了雪冬前冲的步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雨太大没看清前面,你没事吧?”雪冬抬起低压的伞,身前是一个身穿雨衣看不清面容的小小身影,雪冬忙向前,“你不要靠我这么近,伞上全是水都倒我身上了。”这说话的声音,平静有礼貌。
“哦……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雪冬不好意思赶忙后退。“我没事,以后打伞走路注意点。”那人边说边往前去了。
“以后一定注意。”雪冬还没说完人家已经消失在茫茫雨雾里了。
雪冬长舒一口气,继续冲进大雨里。
“姐?”雪冬远远看到站在天桥下发呆的雪晴叫道。“你怎么来了?”雪晴回过神看见雪冬全身湿湿地站在自己旁边。
“来接你呀,不然你以为我洗澡啊。”雪冬开玩笑。“不是说不用来,我自己可以的吗?”雪晴满是心疼。“你每次都是这样,我还不知道,要是这雨不停你是不是要在这一直站着了。”雪冬不服气地看着雪晴。“就你知道的多,你打着伞怎么还淋成这样?”雪晴好奇。“刚不小心撞到人就弄湿了。”雪冬轻描淡写地说着。“撞人,你这小身板还撞到人了,那被撞的人是有多弱不禁风啊。”雪晴没忍住。“姐,我现在都多大了,我早就比你高比你壮了,再说我是男生好不好,再怎么瘦也比一个女生壮吧。”雪冬有些不快。
“哦?撞得是女孩,还是个娇小玲珑的小女生。你小子今天撞桃花运了,你回去赶紧找杨夕请教点经验学学人家怎么哄女孩子。”
“姐,你又来。”雪冬不理会雪晴径直冲进雨里,“你走不走?”
“走啊,不走等着雨浇头啊。”雪晴紧跟着冲进了雨里。
很久之后。
“你画的真好。”雪冬抬起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女孩轻笑的样子很好看。“谢谢。”雪冬低下头继续。
“我们见过面,这么说有点老套,但是我们见过面。”女孩认真地说。“是吗?在哪?”雪冬漫不经心地回。
“雨里,大雨里。”
雪冬停下笔,那是半个月前了,眼前居然是那个身影。“是你,那天我有急事。真的不是故意的。”雪冬站了起来看着那女孩。
“没事。那我们算认识了?你画的真好,可以帮我个忙吗?算是那天你撞到我的赔礼。”女孩一点都不羞怯地看着他。被女孩这么一看雪冬不好意思了,“你要我帮什么?”
“帮我上节美术课?”
“美术课?”
“不会为难你的,就是教教小朋友。”女孩看他有些为难。
“小朋友?在哪?”
“忘了先介绍一下了。我叫雨儿,罗雨儿,下雨天出生的。我学幼教的,现在在学校的附属幼儿园兼职,最近要教小朋友画画,可是我画的不好。”
“我想想。”雪冬有些迟疑。“你不相信?”女孩看着雪冬忙从包里掏东西。“这是我的学生证,真的没骗你。”女孩一脸真挚地看着他。
“好……好吧。大概什么时候?”雪冬看了一眼学生证又看了看女孩。“明天下午三点到四点,结束了我请你吃饭。”女孩见雪冬答应很开心。
“那我怎么联系你?”雪冬不好意思地问,他从没主动问任何女孩要过联系方式有些脸红。“还是我联系你吧,你每天都在这画画吧?我来找你。”
“基本上吧。留个联系方式会好些,万一我明天有事不来画画了。”雪冬话刚出脸就更红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没事,你肯定会在这等我的。”女孩笃定的样子让雪冬有些局促。
“那我们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女孩出去了,留在原地的雪冬,脸依旧很红。
“你这是发什么呆呢?”杨夕站在门口。“没……没什么。”雪冬回过神来继续画画。
“刚才是不是有个女孩走出去,是来找你的吗?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也不说一声。不够哥们啊。”杨夕一下子勒紧了雪冬的脖子。“你……你看错了。”雪冬边挣扎边回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和清儿那是青梅竹马,我怎么能跟你比呢?”雪冬岔开话题。“你可别叉开话,小心我告诉你姐,以你姐的性子肯定会来找你的。”
“没,就是刚认识。之前我姐来的时候我不是撞了人嘛,刚才那女孩就是那天被撞的人。”
“真的假的,还有这么巧的事,那她来找你干嘛?”
“让我帮个忙。”
“你说这姑娘倒也不客气,这才认识就让帮忙,你答应了?”
“答应了。”
“干嘛呀?”
“帮她给小朋友上一节美术课,她学幼教的。”
“长得好看吗?”
“你问这个干嘛?”
“看来就是长得好看了。那行去吧,成了记得请哥们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