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银甲神人的消散,李子树也从苦苦支撑之中解脱出来。此时的他早已伤痕累累,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就连兜帽都脱落,露出了绿色的眼睛。
山涛望了望地面,柴师兄已经身首异处,那名最初与他斗剑的尤师弟也已死去,那名用箴言束缚于他的米师弟也在无声息。除此之外,在他的印象中,还有一个人。
“兄台,你我虽一见如故,但也到了道别的时候了。”
山涛对着李子树笑道,“我还得去追那名逃跑的书生,既然发生了练气士间的争斗,不久之后,控鹤府的人便会赶来,兄台也得尽快离开此地。”
李子树点了点头,将银霜剑递回山涛手里,颇有些恋恋不舍。他突然很想也有把长剑,想了想,于是把柴师兄掉落在地的飞剑拾起,握在手上。
飞剑之所以称为飞剑,并非在于剑,而在于人。大成者手中,就算只是落枯叶,也能称为飞剑,无知者手中,就算握着仙剑,那也只是仙剑而已。
这把剑只是寻常之物,并不如银霜剑那般灵异,但好在也算得上一把锋利的剑。
“临别之际,我送兄台一个小礼。”
山涛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笑道:“这是我年少时,那名铁尸所赠。”
李子树接过物事,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小盒子,上面写着三个字“掩天丹。”
“那名铁尸曾与我说过此物的功用,此物是他亲身所制,他之所以能在人类世界中自如的行走,便是靠着此物。临别之际,他将此物赠与我,当时我并不知有何用意,毕竟此物对我无用,直到遇见兄台。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山涛微笑道。
李子树将小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颗浑圆的丹药,还有一张纸条,写着歪歪斜斜的四个字,“吞服即可。”
李子树正为自己的身份不便在人世中行走所烦恼,当下不疑有他,依言将掩天丹服下,只觉得灵台之中的黑色种子剧烈旋转起来,原本从黑暗天幕之中获得的力量被掩天丹尽数激发,散入全身百骸之中,而李子树灵台中的幽冥鬼气,随着黑暗天幕的离去,则变回了普通的鬼气。
李子树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开始有所变化,绿色瞳孔变成黑色,与正常的人类无异。
李子树不由得大奇,那名铁尸似乎早知道服用此物的人会有黑暗天幕的力量,要不然此物如何能够生效?
“妙极,我当日见他时,他便是这幅模样。初时他告诉我是飞天铁尸,我还只当是戏言。虽然见过铁尸的我依然能够感觉到兄台还是铁尸,但恐怕一般人却是辨别不出。”
山涛大笑道。
李子树不由得大感兴趣:“那名铁尸是什么样的?”
“他是一名强大的练气士,谈笑之间,便能唤起磅礴的大雨。”
山涛郑重其事的说道,“惭愧的是,以我的低微实力,竟是辨别不出他处于何种境界,只是记得他当时长衫打扮,应当是儒门一脉,只是他性格豁达,虽然处于行事虚伪的儒门,却也不失为一名好汉子。”
山涛想起了那具铁尸的性情,不由得一笑。
“他不是跟我一样的铁尸吗?怎么会成为儒门的练气士?”
李子树讶异道。练气士只是人类对修行者的称呼,铁尸并非人类,如何能够成为练气士?铁尸的身上只有幽冥鬼气,就算真成了练气士,也应当是魔道罗刹一脉,怎么又会变成与鬼气对立的儒门弟子?
“此事我也不知为何。”
山涛说道。
正说着,外面已经喧闹起来,知是控鹤府的人前来,两人离开酒馆。
山涛告别而去,李子树一边看着那个山涛送给他的小盒子,一边在丰都城的街上闲逛,似乎若有所思。毕方好奇的看着他,总觉得此刻的李子树有些不一样。
“我要赚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