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干嘛不去?”秦夜白抬头看了眼西沉的太阳,冷笑道,“说不定,所有的真相都在那里呢……”
和同事打了声招呼,秦夜白正想招呼方俊易一起去画室一趟,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队长,大刘和孙琦在外面吵起来了。”方俊易从远处慢腾腾走近,提醒秦夜白,“你最好出去一趟,不然大刘可能会被孙琦拧断胳膊。”
秦夜白:“……”妈的,这些狗儿子能不能少给他添点乱?
孙琦是什么人?解剖室的一把手,靠一把解剖刀能让死人说话的女阎罗,刘伟干嘛不好,非要去惹她。
秦夜白到的时候,刘伟正和孙琦面对而立,互不相让。
“怎么了?怎么了?琦姐,有事好好说。”秦夜白在刘伟后脑勺狠拍一下,骂道,“大刘,又做什么混账事了?给琦姐道歉!”
“队长,我……”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这女人了啊。大刘委屈巴巴地摸着后脑勺。
“不必。”孙琦穿着白大褂,冷着一张俏脸,语气冷冰冰毫无起伏,“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位刑警同志——既然是追求真相的警察,请在真相未查明前,对死者保持基本的尊重。”
女人冰冷的目光缓缓划过几人的脸,嘴角的讽刺更浓:“这不仅是作为警察应有的素质,也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教养。”
“你!”这人骂他没教养!他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才不和她一般见识,她不仅不退一步,反而蹬鼻子上脸,连着他们队长一起骂!
“琦姐说的是。”谁知,一贯暴脾气的秦夜白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微微低头,道,“大刘这家伙心思简单,做事儿冲动了些,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
“队长!”大刘更加委屈。
“叫队长也没用。”秦夜白瞥他,“给死者道歉。”
对于残忍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大刘心里厌恶,只怕是路过这里看到尸体,控制不住嘀咕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怒了来收尸的孙琦。
“我……我也没说什么啊。”大刘耙耙头发,不情不愿地说道,“对不起。”
“你看不起她?”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孙琦对正在收拾尸体准备装车的工作人员道,“你们让开。”
她走到尸体旁,对着大刘笑了笑,招手:“你过来。”
大刘:“……”妈妈,感觉阎王爷在对着我招手,怎么办?!
“还不滚过去。”秦夜白踢了他一脚,自己也跟着过去。
孙琦虽然性子烈,但不会无缘无故找大刘麻烦——对于尸体,他自认不如孙琦在行,此刻也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你看。”女生的身体已经僵硬,孙琦撩开她胳膊上的衣服,指着上面的暗紫色痕迹道,“这不是尸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淤青?”江流脱口道。
孙琦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这块瘀痕,应该是一个星期前造成的。”
大刘:“……”
法医轻轻撩起女生的衣摆,露出肤色惨白的腰肢,指着上面的深色痕迹,道:“而这里的瘀痕造成的时间,我能判断的,时间久的差不多一个星期,时间短的差不多三天。”
大刘:“……这,这是……”
年纪轻轻的女孩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痕?
他的问题没问出口,孙琦拨开女生后颈的衣服,冷笑道:“这里,肩膀上的皮肤,除了瘀痕,还有什么,看到了吗?”
白皙的皮肤上,是两排陷进肉里的咬痕。
“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女生,长期以来,一直在遭受着某人的暴力,或许还有性侵犯。”孙琦替死者整理好衣服,拉过白布盖住她的脸,瞅着涨红了脸的刘伟,嘲讽道,“作为一名肩扛五星红旗的人民警察,在这个小女孩被打、被侵犯的时候,你没有保护她,在她死了以后,真相没有查明以前,你却要往她身上吐口水?呵,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行为,配不上你肩上的红旗吗?”
女生遍布伤痕的身体刺痛了他的眼睛,刘伟重重弯下腰,沉声道:“对不起。”
孙琦静看了他一瞬,招呼工作人员将尸体运回解剖室,淡淡道:“觉得对不起她,就尽快找到真相,让她能够安息。”
车子绝尘而去,刘伟红了眼眶,涩声道:“队长,今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不是什么大事。”秦夜白眉头拧得很紧,不知在思考什么,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招呼方俊易,“老方,我们去画室。”
被抛弃的江流站在刘伟身边唉声叹气:“哎,希望队长他们在画室里可以找到线索,把这起案子水落石出。”
虽然杀害景家夫妻的凶手找到了,但是整个刑侦一队却没人觉得轻松——有时候,被掩盖的真相,或许才是最残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