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被人打断,黄毛回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男人身姿修长,逆着灯光看不清模样,他把外套勾在手臂内,双手插兜站着,很是悠闲的模样。
“你谁啊?”把女生推到地上,黄毛接过同伴递上来的棒球棒,在手心里敲了两下,“小子,想英雄救美?”
“现在没断奶的小孩子都爱装大人吗?”青年慢悠悠地走近,“连‘武器’都随身带着,比起大人,更像流氓呢。”
随着青年的逼近,压迫感迎面而来,四个染着各色头发的混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竖起了浑身的刺。
“小朋友,还是乖乖回家学习。”青年笔直地路过四人,走到女生身边,用外套把女生裹住扶起来,“若是被你们爸妈从警局领回去,只怕要挨一顿板子。”
说完,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生,柔声道:“还能走吗?”
女生点点头。
“人我带走了,警我也报了,你们大概……”他单手扶着女生,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时间逃跑。”
“你这家伙,找死!”
男人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四个少年,其中脾气最爆的红毛直接挥着棒球棒冲了上来。
巷子外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声——这些小混混们在外面混得时间久了,早就把三观都混没了,平日里又没什么人管束,养得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以为自己宇宙无敌,哪会怕什么警察。
没等红毛靠近,男人冷了眉眼。
围观的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见扑上来的红毛往后飞出数米,重重撞到墙上,烂泥似的顺着墙壁滑到地上。
空气忽然安静。
“我今天心情不好。”踹飞了冲动的红毛,男人懒洋洋地说道,“你们要是不怕死,可以一起上——放心,打死你们,钱我会赔给你们亲人。”
“你这家伙……”到底是年轻的孩子,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威风在遇到硬骨头后被打击地一点不剩,剩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了动作。
“不打了吗?”男人扶着女生往外走,“那我先告辞了。”
“你、你别走!”这么多人围观,把人放走简直是奇耻大辱。黄毛强忍着双腿的颤抖,放狠话,“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的老大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我们老大是秦家的秦五爷!”吼出这个名字,看到男人脚步顿住,黄毛底气上来了,洋洋得意道,“你小子有种别跑!老子叫了人来,不扒你一层皮!”
“你是秦楚言的人?”男人语气讥诮,“那你告诉他,打伤他手下的是苏家的苏三,让他到苏家找我。”
苏家?黄毛哪里知道苏家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这家伙能一口叫出秦五爷的名字,想必也是那个圈子里的。黄毛不敢继续纠缠,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把他到嘴的肉叼走。
……
公司接了一笔大单子,老板吩咐事业部所有人留下来加班,张薇走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咬着在路边买的烤红薯出了电梯,想着父母肯定已经睡下,女人闭着眼睛在包里翻钥匙,有气无力地往自家门口走。
脚下发出黏腻的声响,张薇疑惑地低头看去:“什么人呐,把水泼在……”抱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张薇张着嘴,呆呆看着脚下的一片血红,良久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天乐小区8栋2406号发生了命案。
工作七十二小时好不容易睡下的秦夜白被局里的电话从被子里叫起来后,整张脸都是臭的。
队长周身低气压,下面的几个汉子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敢上前搭话。
“怎么回事?”瞥了眼命案现场,秦夜白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接过法医递过来的手套戴上,他抬了抬下巴,“说说,你们查到的情报。”
“额。”队长话音刚落,江流被推到他面前。刚被调到刑侦一队的青年很怕自家队长,战战兢兢做汇报,“死者是一对夫妻,男的叫景祥国,是辰东贸易公司市场部的高管,女的叫年美云,是一位幼教,有一家自己的画室——根据法医初步检测,两人都是被利器刺伤,死因是失血过多。”
说到这里,江流偷偷瞟了队长一眼,正好对上队长漆黑的眸子,吓得他一个激灵。
“继续说。”
“报警的人,也就是第一个发现凶案现场的人是他们的邻居张薇。”
“嗯。”
“张薇下班回家,踩到门口的血泊后发现不对劲,随后报警。从张薇报警到我们刑侦一队到达现场,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案发现场。”
“重点。”
“额……”江流舔了舔嘴唇,小声道,“搜查科检查到现在,没有发现凶器,也没有发现任何挣扎反抗的痕迹。”
“嗯。”秦夜白踏进玄关,喃喃道,“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凶器……这个家里除了这对夫妻,还有别人吗?”
“有。”江流翻看着资料,飞快地回道,“死者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他把两个女生的资料递给队长,“景栀,景棠——两人电话都打不通,暂时还没有联系上。”
“双胞胎?”秦夜白接过资料,认真翻看了起来,“哦,挺漂亮的嘛……”他扫了眼倒在餐桌旁的男人,喃喃道,“这两孩子倒是和她们爸爸一点也不像啊。”
江流跟着看向地上的男人:嗯,的确,相比于两姐妹漂亮精致的容貌,这位父亲长得过于平凡了些——额,这位父亲的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死者的资料送回局子里,我进去看看。”懒得纠结死者的大众脸,秦夜白还没交代完工作,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年轻的男人扶着女生走出电梯。
“苏忘尘?”秦夜白挑眉,看了眼男人怀里的小女孩,似笑非笑地说道,“真是巧啊,苏三少爷。”
“秦夜白……”秦家老二,拒绝继承秦爷交给他的公司,考上警校后跑去做了警察,气得秦爷差点把他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