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沾满了鲜血,搭配脸上的笑容,简直毛骨悚然。
但曾泰却忽然愣住,因为陈南那只沾满血的手慢慢在他眼前扬起,两指间夹着一物。
“这是……内卫腰牌!”曾泰惊呼。
陈南微微一笑:“没错,就是它。”
原来孙殿臣竟然将这腰牌放在了车夫的脖子断口中!
“我想当时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深夜时分,死者乘坐马车赶往神都。在他的催促中,车夫不停的吆喝赶马。
但就在某一瞬间,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紧接着马夫的吆喝声就消失了。
死者掀开门帘一看,车夫的无头尸体映入眼帘。
死者怕极了,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而且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为了给我们留下线索,死者一咬牙将这腰牌塞进了车夫的断头尸体中,而他自己则跳车逃亡。”陈南便擦手便说道。
仵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爷,小的真是没用,死者尸体里藏着东西,我竟然都没发现。”
“你起来吧,恕你无罪。别说是你,就是太爷我也没想到这腰牌竟然藏在一具尸体里。”
曾泰感叹道,好奇的陈南:“涅羽,你是怎么想到的?”
“说出来不值一提。”陈南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县丞恍然大悟,旋即抱拳鞠躬:“寺丞真乃神人也!这等离奇的线索竟被您一眼识破!”
听到这句称赞,陈南微微一愣,竟然还有些不太适应。
笑着道:“什么神人,不过是观察的仔细了些。”
“太好了,有了这个腰牌,咱们之前的推论便都能成立了。”曾泰笑的合不拢嘴。
自从滴血雄鹰案发,他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
腰牌的出现,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
三清观,静室。
王知远盘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一叠书稿正看得津津有味。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身形微躬,即便是背对着,他脸上仍旧布满恭敬。
“主人,陈南已经被曾泰请到永昌县查案。我本来是想拦住他的,但是他去找了张柬之,我只能放人。”
王知远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他为何越过你,去找张柬之吗?”
中年人微微一愣:“请主人明示。”
“那孩子是个聪明的,又受教于狄仁杰老狐狸的门下,可谓是敏感谨慎又多疑。
你三番两次阻止《洗冤录》成书,恐怕已经引起他的怀疑。
你还不知道吧,他最后一次提交给你的书稿是经过狄仁杰亲手修改过的,已经算是完美无瑕,却仍旧被你打了回去。
依那孩子的性格,怎么会不怀疑你?”
“这……”中年人脸色大变,微低着头道:“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罢了,依那孩子的聪明劲,你就算这次不暴露,也隐瞒不了多久。
让他去永昌县查案也好,何云的计划非常巧妙,假借宇文成都的冤魂复仇简直是神来之笔,应该能拖住那孩子。
告诉宫里的人,让他们加快速度,必须要赶在那孩子破案前完成计划。”王知远吩咐道。
“是!”中年人躬身应道。
…………
天色将亮时,陈南突然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就起了身,然后摆出防御的姿势。
等他眼中的迷糊劲过去,定睛一看,擅闯自己房间的不是刺客,而是虎敬晖。
这位绝顶高手丝毫不为擅闯别人卧房而感到不好意思,正坐在椅子上淡定的吃酥饼。
很斯文,用手撕着吃的。
“虎大哥,你吓死我了!”陈南身子一软,重新瘫回床上。
虎敬晖淡淡的瞟了眼陈南的某个部位,悠然道:“难怪昨日说要去青楼找女人,原来是长大了!”
陈南赶紧捂住要害,躁得满脸通红。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记了?
“城南陈记的酥饼,今日第一锅。”虎敬晖没有半点看了别人隐私的尴尬,将桌子上的酥饼扔过去。
陈南接过酥饼,狠狠咬一口,气愤的不行。
看来以后睡觉要锁门!
咦,不对啊!陈南腾的翻起身,眨巴眼睛道:“虎大哥,我不是让你监视徐有功吗?你怎么来永昌县了?”
“已经监视完了。”
陈南眼睛一亮:“你发现了什么?”
虎敬晖指指自己的脸:“徐有功也戴的有,我见过他另外一张脸,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实面目。”
堂堂朝廷正三品大员大理寺卿竟然是个假的!
不对,并不能确定徐有功是假的,也许他的另一张脸才是假的?
虎大哥监视的时候并未靠的太近,只是见到徐有功进了一间屋子,出来后就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这就很难判断到底哪一张脸才是真的,
“徐有功换脸之后去了三清观。”虎大哥淡淡道。
陈南眉头一皱。
三清观的观主是国师王知远,而滴血雄鹰就是王知远和飞龙使何云搞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帮太平公主夺位。
如果徐有功跟王知远有接触的话,那么他徐有功这个身份应该是假的。
陈南不止听一个人说过,徐有功是正直孤臣,这个人心中只有律法,是绝对不会参与夺嫡篡位的。
嘭嘭嘭!
敲门声响起,陈南起身开门,来人是曾泰。
他一进门发现虎敬晖竟然在屋里,顿时愣了下,“虎兄!”
虎敬晖点点头,算是回了曾泰的问候。
门外还站着几个人,虎敬晖便起了身,不动声色的站到了角落里。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扮演好陈南护卫的角色。
“涅羽,狄远回来了。”曾泰道。
狄远走上前:“郎君,我按照您的吩咐去找了张柬之阁老,持他手令去了殿中省,此刻殿中省飞龙使何云就在门外等候。
哦对了,还有这封信,张阁老让小的务必亲手交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