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牛的人物,刚才竟然跟自己说了“多谢”两个字,一时间值守官满面红润,与有荣焉。
值房里,陈南躬身行礼:“阁老,涅羽冒昧前来,打扰您办公了。”
“几日不见,你怎还与老夫生疏起来。”张柬之呵呵笑道:“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准备唤你到我府上一叙。”
陈楠一愣:“阁老找小子,是有事吗?”
“你看看这些。”张柬之从桌子上拿出来一批公文递过来,陈南接过一看愕然道:“阁老,这些都是阁批公文,小子看了合适吗?”
“无妨。”张柬之挥挥手。
其实张柬之拿出这叠公文时,陈南心里已经有所猜测,细看之后果然就是关于滴血雄鹰的。
在陈南细读的同时,张柬之拧着眉头讲道:“剑南道益州、陇右道鄯州、河东道蒲州接连发生命案,死者多达七十余人,却没有任何人见过凶手的长相。
而当地官府在勘查现场时,除了一只用鲜血所画的滴血雄鹰,竟别无所获,端的是诡异至极。”
陈南注意到公文的落款时间,惊诧道:“阁老,这是半月前的公文?”
“是的。”张柬之点头:“最早是益州报送的公文,老夫在看到公文的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案子蹊跷,当时就想找你来参详的。
但是考虑到你正在编写刑断教材,便没有去打扰你,谁成想接下来几日接连收到鄯州、蒲州的公文,远隔千里的多地竟发生相似的命案。
老夫思虑几日,还是觉得这案子实在太过诡异,才决定晚上唤你到府的,没想到你自己到阁台来找我,倒也省了我的事。”
“阁老可知小子今日因何事前来求见?”陈南放下公文道。
张柬之一拍脑袋,“老夫也是糊涂,竟然忘了询问此事。狄公临行前可是亲自嘱托我照看你,你有何事需要老夫帮忙,且尽管道来。”
“多谢阁老!”陈南拱手道谢,然后拍了拍桌子上的公文笑道:“阁老,小子所求之事就跟这滴血雄鹰有关。”
他将永昌县发生的命案,详细跟张柬之说了一遍。
张柬之当即惊得站了起来:“什么?在天子脚下的神都,竟然也发生了滴血雄鹰奇案?”
“没错。”陈南点头:“而且阁老,我和曾县令有个大胆的猜测,公文里说被杀的都是流民,但是您发现没有,这些死者全部都被砍掉了头颅和左臂。
这死状与两个月前我在永昌县破解的泥偶杀人案中的一名死者非常相似,而那人的身份是内卫。凶手之所以斩掉他的左臂,就是防止有人看到那朵梅刺青。”
“你的意思是这些死者都是内卫!”张柬之一惊。
但很快他脸色就凝重起来,因为陈南的猜测非常有可能。
实在是砍掉左臂这个行为,放在防止暴露死者内卫身份上太贴合了。
“涅羽,如果这七八十人真的是内卫,那么此案绝对是通天的大案!益州、鄯州等地路途遥远,不便于调查。
但近在天子脚下的永昌县则为我们提供了查明真相的契机,你且尽管配合曾泰查案,不要有任何顾虑,大理寺和洛州官府自有本阁来为你协调。”
得到张阁老的保证,陈南再无后顾之忧。
谈完了公事,张柬之顺口询问了刑断教材的编写进度,还说之前有好几次都想叫陈南到他府上喝酒吃宴,但因为怕影响他写书才作罢。
陈南能体会到张阁老对他的亲切爱护,心中十分感动。
但是有一瞬间,陈南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泛起了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