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韩溯和林奴儿就在马家堡歇了,众人生了篝火,相互依偎着席地而睡。
次日清晨,他向副庄主林洪桥交代一番,让他发动村民拔草,把庄内的垃圾也清理出来,堆放到一起。他先回城一趟,等他运来粮食、被褥和各类劳动工具,再商议一起重建废庄。
辰时末,还是来时的人马,十几个人乘着马车牛车,返回了盂县县城。
进了城,韩溯惦记着胡老大的伤情,中途就下了车,决定先去医馆探视。
他让林奴儿直接去客栈找翁敦伟取银锭,再兑换一部分散碎银两备用。又交代三位里长,让他们依旧和上回一样,按图索骥,分头去采买物资。
什么斧头锯子、锄头爬犁、镰刀木锤、铁锹凿子、木盆木桶、箩筐草席、针线绳索……但凡应用之物,不要怕钱,以一百两为限,统统买上;还有工匠,不论是凿井的、打铁的、泥瓦匠、木工匠,只要肯来的,统统包吃包住,工钱他另出三钱银子一天,有多少就请多少;再添买几头牛和牛车,把客栈存放的兵器粮食也都装车,午饭不必等他,下午未时左右他会回到客栈,与众人汇合然后出城,将这些物资一同运去马家堡。
又让那车把式老于头送众人去客栈之后,回医馆等他,一会他要去县衙一趟。
众人领命而去,韩溯则转身进了医馆。
同德斋内,胡老大依旧昏迷不醒,胡明德此时已经回来,正守候在父亲的身边。母亲的尸身他也背回来了,在医馆的晒药场里搭了个棚子,停进韩溯出钱买的棺材里了。
韩溯进了医馆,直奔胡老大的病房而去。胡明德见韩溯进了屋,上前单膝跪地施礼,激动道:“公子,属下……回来了。”
韩溯见胡明德平安归来,也是非常高兴,搀住他的手臂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你娘亲呢?”
“俺娘她……已经入殓了,就停在院子里。”胡明德眼神一垂,语含悲痛地回道。
韩溯抚着他的肩膀,也是一叹,道:“节哀顺变吧,本公子会请最好的道士,为她发送的。”
“公子,我……”韩溯仁至义尽,胡明德想说些感激的话,却喉头哽咽,一时语塞。
韩溯不忍属下悲痛过度,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这一路往返,方山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胡明德见韩溯问起方山情形,也是神情一改,将自己路上所见所闻一一详述一遍,韩溯在旁默默听着,不时点头思索。
一盏茶的功夫,韩溯听完胡明德的叙述,对方山谷这些天的变化也掌握了一些情报,这时,榻上的胡老大悠悠醒转:“明德,明德……你在哪儿?”
“爹!您醒了!”胡明德听见父亲的声音,眼神一亮,也不顾韩溯这边的谈话,一跃三步,跳去了胡老大的床头。
胡明德拉着胡老大的手,边哭边道:“父亲!您总算是醒了,可吓死孩儿了……呜呜……”
胡老大苍白的嘴唇用力往两边一扯,手上用力,握了握胡明德的手,勉强笑道:“哭什么,没出息,你爹我这不还没死么……对了孩子,这里是哪儿啊?”
这胡老大昏了三天三夜,此时终于醒来,韩溯也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总算没有白费自己的心思,这胡老大,他还留着有用呢。
韩溯展颜一笑,踱步过去。
胡明德让开身位,让胡老大看得见韩溯,道:“父亲,那日我背您来了县城,是这位韩公子救了我们。”
胡老大松开胡明德的手,努力想撑起自己,给韩溯施礼,口中颤抖道:“草民胡志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