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依次穿过谷口,看着观音山下这个荒凉沉寂的庄子,都是精神一振。
“这里,就是自己未来的家了吗。”
之前韩溯在说要迁徙到马家堡这儿来的时候,人群中还有不少听说过谣言的人,心中十分抵触,只是碍于韩溯的威势不敢当众反对而已。现在马家堡就在眼前,看着这个群山环抱之中的寂静之地,那些人倒觉得迁到这儿,不一定就有传言说的那么邪乎,也许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或者只是马家堡的人得罪了老天爷,这块地方是没有问题的也说不定。
人就是这样,别人劝都是过耳云烟,自己劝自己,那是分分钟自我催眠。
韩溯传令众人停下原地休整,同时召集所有部下过来议事。
翁敦治、谢帮略、林洪桥、胡天培、郑汉元、程有田等人围拢过来,韩溯示意众人跟他进庄,边走边聊。
韩溯背对几人,走在最前,头也不回的说道:“今日以后,我们这二百来号人,就定居在此处,以我为庄主,林洪桥为副庄主。三位里长,你们对外仍是里长,对内则各管一村,其余散户,由副庄主林洪桥兼管,尔等可有异议?”
林洪桥第一个表示赞同,郑汉元、程有田也跟着附议,胡天培还是那个愣头青的性子,直言道:“俺管不了胡家村,村里一半人辈分比我高,俺在村里说了不算。”
韩溯笑了,道:“胡小友,你若不管,那本公子也不介意亲自来管,只是一年之后,你们村还能剩下几个活人,本公子可不保证。”
“你!”胡天培瞪大眼睛,抬手一指韩溯,翁敦治动作更快,腰刀出鞘,已是架在了胡天培肩上。
林洪桥一看这阵势,赶忙劝道:“胡老弟,韩公子是为了你们村子着想,你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郑汉元、程有田也纷纷规劝,做起了和事佬。
那胡天培刀刃加颈,脸涨得通红,嘴上仍不认怂,道:“好好好,你就杀了我吧!就知道杀人,你和那些山贼有什么分别!”
韩溯转过身来,冷哼一声,喝道:“混账!方山谷被血洗一夜,死伤数百人,山贼所到之处,户户家破人亡;官府所辖之地,处处生灵涂炭!”
“为何?一因山贼纵武逞凶施暴,二因朝廷软弱治安废弛,三因尔等山民,皆是废物!”
废物!
这下连林洪桥他们都震惊了,没想到韩公子竟会如此评价山谷里的百姓,难道被贼人杀害凌辱,是他们这些良民的错吗?
胡天培被韩溯连珠炮一般地一通怒骂,一时也是愣住了,脑子转不过筋来。
“你们这些山野村夫,耕樵而不习射猎,聚居而不修关城,同姓而不相互救援;人祸陡至,便如惊兔走豕,亡命四散;逃出生天,便如丧家之犬,哀嚎喟叹。你们可有血性?你们可有自尊?你们可有复仇的勇气?”
“我,我有!我不是丧家之犬,我也想为乡亲们报仇!”胡天培激动叫道,又碍于翁敦治的刀锋,不敢动作太大。
“那你为何不听我命令!去把你们村的人组织起来!”韩溯大声质问道。
“我干了!我干!我不是废物,我不是……”胡天培话说出口,已是泪流满面。
这几日,他何尝没有辗转难眠,何尝没有想起自己死去的亲人,可是复仇两个字,他只敢把它放在心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偶尔瞥上一眼,却不敢独自面对。他没有独自面对山贼的勇气,哪怕现在只有一个山贼向他走来,他也会吓得脚软。
可韩溯的话惊醒了他,他也是个男人!他有领导乡亲们的责任,有组织乡亲们的责任,有复仇的责任。
林洪桥、程有田、郑汉元三人,受此情景感染,也是纷纷流下泪来。
韩溯没有和他们玩过家家的雅兴,摆摆手,让翁敦治撤去了胡天培肩上的刀,沉声道:“你们听好了,一年之内,我要杀回方山,屠灭山贼,为所有死去的百姓,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