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对她这样一个只帮过她一次的陌生人都可以产生依赖感和亲近。
如此举止,不过是渴望能有人对她报以温柔,一腔热血地想同想得到别人的关心和认同。
放到现代她也不过是一个还需要父母关心朋友陪伴的孩子。
她本应该开开心心,与同龄的姑娘们一样热衷于伤春悲秋,热衷于穿着打扮。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关爱,也无人同情她与她相知相怜,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继母和妹妹苛责为难,被众人嘲讽鄙夷。
张容瑾看向东厢房的方向,
想自己还在现代的时候,亦是受尽了冷眼。
父母早亡,唯一能依靠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亲戚们对她寡义至极,对爷爷留下的东西一丝一毫都不放过,通通从她身上掠夺去,几乎将她连根挖起。
唯留她贴身带着的那块凤佩。
从未顾忌过她一个孤女的死活。
同如今的邓婳何其相似。
张容瑾摸向腰际的玉佩,
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她便尽力帮她一把罢。
繁弦见张容瑾不见了,便寻了上来,跟着张容瑾进了东厢的外庭院。
两人行至东厢房内院门侧,还未进院子,却听东厢房内竟有鞭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似乎都能看见甩在人身上皮开肉绽的画面。
有女子痛哭的声音道:
“夫人您别打了,要打就打奴婢吧。”
“大小姐她身子弱禁不起这样打啊。”
另一个女子声音响起,语气颇是倨傲:
“你?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家小姐同人私通,倒不知有没你的推波助澜呢,你这狗奴才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竟还敢求情。今日母亲若是不严惩,只怕是往后她还要做出更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婢女转而揪住月氏的衣角:
“夫人夫人,奴婢求求您,您放过小姐吧,小姐真的没有同人私通。”
“扬琴可以作证,昨夜小姐绝对没有同男人在后山私会。”
“昨夜小姐一直与——”
那个倨傲的少女声音响起:
“你难道想说你家小姐昨夜一直同你在一起?”
少女身边的侍女,声音矫揉造作,道:
“扬琴,你这么极力辩解,想来这其中一定有鬼罢。”
少女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得意与高高在上。
少女妆容画得有些突兀,脸白得没有任何起伏,眉毛画得极其上挑,与眉骨的位置都脱离开来,原有的几许清秀也变得无比怪异。
一身奢靡,珠宝堆砌在发间,却显得俗气,少了少女应该有的活泼自然,身上熏了香,味道虽好却是有些腻人,与月氏的装扮风格同出一辙。想来便是邓婳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了。
月氏的声音响起:
“大姐儿,今日代你父亲惩罚你是为你好,若是我坐视不管,令他日你犯下大错,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有失职,此时我要是不惩罚你,到时反倒令你父亲蒙羞,却是罪过了。今日之罚定是免不了的,大姐儿此次定要反思己过。如此日后才不会再犯。”
扬琴护在邓婳身上,
小厮的鞭子挥在了扬琴身上,扬琴哭道:
“夫人,奴婢求求您,不要再打小姐了。小姐大病方愈,禁不起这样折磨的啊”
“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小姐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大人,对不起自己的事。”
邓寰嗤笑,本就突兀的眉毛更是向上挑起:
“谁叫你家小姐昨日大半夜不见人,定是去那后山与男人私会了,拦墨可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你家小姐房间都还藏着男人香囊呢,休要再作狡辩。”
“昨夜婳儿一直与我在一起,倒不知这位小姐口中所说私通是为何故?”
邓寰看向来人,
一个女子缓步而来,一袭蓝衫落拓下随意不羁,长发挽成一个堕马髻,唯一支长玉簪束在发间,姿态大方,缓步间气势却逼人。
此时正值初春,她一袭月蓝却让人想起那夏日层层叠叠的池中芙蕖,映天的碧绿,沁人的粉白,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淡淡树影斑驳倾撒在她身上,随她的衣袂浮动。
邓寰盯着张容瑾道:“你是什么人?”
张容瑾没有理会邓寰,笑道:
“大夫人,又见面了。”
张容瑾未行礼,只是微微一笑。
月氏摆摆手让打人的小厮停手。
扬琴忙抱住奄奄一息的邓婳。
邓婳苍白着面孔与扬琴笑,摇摇头
:“我无事,不要哭。”
邓婳伸手想抹去扬琴面上的眼泪,
扬琴握住了邓婳的手,泪如雨下
:“小姐。”
张容瑾看向半跪在地上的邓婳,道:
“昨夜婳儿的确与我在一起。”
“容瑾可以作证,婳儿确未与外人私通。”
月氏笑道:
“张小姐,如今并不是我想罚大姐儿,而是大姐房间里的确搜出了男子的香囊,铁证如山,纵我这个做母亲的再不舍得,也断不能纵容了,这毕竟是邓家的家事,还请张小姐回避。”
张容瑾看向邓婳,见地上有一个深蓝香囊,上绣并蒂芙蓉,
张容瑾道:“可是地上这只香囊?”
月氏敛眸道:“确是。”
邓寰道:
“你是谁啊,怎么敢管我们家的事?”
邓寰仰着头,几乎用鼻孔看人。
张容瑾还未说话,月氏便道:
“寰儿,不得无礼。”
“这是廷尉大人家的张小姐。”
“还不给张小姐道歉?”
邓寰看着张容瑾,
不情不愿道:
“方才是我鲁莽,不该口出恶言。还望姐姐见谅。”
月氏虽是嚣张,却不敢明着得罪张容瑾,邓通因着在朝中人缘不好,向来是希望结交清流人家的,她虽敢明枪暗箭地嘲讽张容瑾,却不敢摆在台面上,若让夫君知道自己刻意得罪清流人家的贵女,只怕是要处罚于她。
只是邓婳这贱胚子竟也有这样的好运道结交了张家的嫡女,可怜她的寰儿在外还仍被冷嘲热讽,这样的运道若是予她的寰儿该多好。
张容瑾笑,繁弦委身拾起了地上的香囊,递给张容瑾,
张容瑾拿着香囊,冷笑道:
“邓二小姐不过是快人快语,何来得罪?又何来见谅?”
这便是不原谅了。
张容瑾对扬琴道:
“这真的是从婳儿妹妹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扬琴哭着道:
“张小姐,我家小姐真的不知道为何房里会出现这只香囊,在此之前,小姐和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只香囊,绝非是小姐私藏,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张小姐帮帮我们姑娘。”
邓寰道:
“都证据确凿了,你这贱奴竟还敢抵赖,这刺绣的手法你敢说不是你家小姐的?”
张容瑾还想说些什么,却听有男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像,便一定是了吗?”
男子从张容瑾身边路过,从张容瑾手中拿走了香囊,后笑道:
“我瞧着这香囊上的图案可是同邓二小姐极配,该不是邓二小姐怕庙中人多口杂,生怕人发现,为了逃避嫌疑,刻意将其放入邓大小姐房内的?”
男子挑起唇角笑了,
随意而风流,眸中点点星。
月氏和邓寰大惊,忙行礼道:
“见过淮阳王殿下。”
张容瑾回头,未敢直视便行礼道:“见过淮阳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