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源空被这个答案给说得一愣，这种说法也太广泛了，岂不是说不小心碰到了一下都算，“什么时候？我碰啥了我？我这边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那并非他的所有物里所附带的气息，而是，与他有微弱关联的某些事物身上所携带的气息。在你无意中触碰到与他有关联的事物后，就从它身上接触到了属于他的气息，这种气味比之一阵风都要轻。”小小意识慢慢解释这件事，“就像一个全身喷洒了香水的人从你身旁飘过，你身上无意中染上了一丝丝、弱到连你我都难以察觉的气息。这道气息很快就会消散，毕竟已经隔了好几重事物了。”

源空听完这个解释，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之久，她一脸麻木、木然转过头望向小冰雕，用深秋般萧瑟的语气说出惋惜、怜悯与感慨的话语：“小冰雕，你想大笨蛋了？这么微弱的一缕气息你都能闻得到。”

“呃……嘿嘿……”霜霜颇感不好意思挠着脸蛋讪笑，回应的时候还稍稍扭捏了一下，“这一百年，我就没有不想的时候，不用问的啦。”

她干咳一声先抛开了自己的事儿，抓着重点问：“不过，那么微弱的一缕气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首先肯定不是家里的气息，我们在虚空里逗留了五天，那段时间我可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有小星星的味道。”

小小意识盯着源空，轻声揭开了谜底：“你刚刚在虚空里触碰的事物仅有一个，就是那里沾上的。”

“刚刚……哈？”源空回想了半秒，紧接着就蹦了起来，满脸惊愕不解和惊恐，“那个被自己的构造规则和能量冻住的小家伙？他身上有大笨蛋的气息？不可能吧？——他是大笨蛋的什么人？私生子？百年过去趁着这个机会下崽了？”

“私……”霜霜整个人当场石化，尬住了，表情呆滞忍不住呢喃自语，“家……家里又多人了……？”

“你们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小小意识一脸黑线瞪着她俩，忍不住摇手叹息，“他都死了一百年了，哪里能蹦出来一个私生子——我们刚刚见到的那人与他的关系不是这种关系，硬要说的话，应当是类似于小仙与元羲他们的那种情况，是接触过他的能量、接受过他的教导之类的情况。”

霜霜立刻就回过神来，一下子放松了许多：“这样看来，那应该是与小星星有过接触的人……应该就是我们此前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的‘目的地’里面的生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源空听完这话，整个人顿时就颓丧、颓废了一些，就像是错过了大奖一样，忍不住大口叹气，紧接着捶胸顿足拍断大腿，“就是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家伙……”

她把离开前最后那一幕发生的事情简单地提了一下，顺带把延伸的那些话题也都提了一下，然后使劲挠着头一脸懊恼：“错失良机、错失良机啊！”

听源空把事情交代完毕之后，霜霜的表情稍稍变了一下，深邃地开始思考发生在虚空另一边的事情，再结合她们此前探知到的情况来看，她稍微有了些猜测。

“你们说，你们看到的那个小家伙……你们觉得他能离开自己的世界前往虚空是受到了‘指引’，这样说的话，会不会就是小星星‘指引’过他们？教过他们探索虚空的方法。”她说着开始补全自己的想法，“百年前那场混沌能量爆发过后，小星星应该是被丢进了那个世界里，他在那个世界内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及时回来，然后，为了做什么还与他们有过接触……唔，比如，看到了冥界的人，为了安全应对这些事情而接触过那个世界的人，如果觉得缘分对了，还算对得上眼，他可能就会顺手留下一些东西。”

“后面的事情倒是很好猜。到最后就是和冥界的人战斗了一场，把自己给打没了，而那群曾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就借助小星星留下的信息继续前进，直到有朝一日踏入了虚空，恰到好处见到了你们。”

“这推测倒也是中规中矩吧，把我们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而且也都说得过去。”源空听完“嗐”了一声，觉得这方面的推测等也不无道理，应该也不需要补充什么：大笨蛋毕竟是虚空第一事儿逼，遇上点什么事情那都是不用细说的正常事态、正常发生的事情，就算事儿再离谱一点她都能接受。

她叹息着站起来：“我们再过去一趟？再找找看？——这是第几趟过去了？”

“呃，记不得了，三四趟、四五趟。”霜霜干笑，也忍不住叹息，“古有小星星三顾茅庐被洛缨姐姐摁在地上，今有我们三顾墓地而不见尸骨……”

小小意识、源空：“……”这话说得也太可怕了一些……不过仔细想想那确实是这样，那片地儿可不就是某人的葬身之地么，她们都跑三四趟了，某人的尸骨都凉了又恢复了，结果她们还是连一粒渣都没有找到，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刚刚线索就这样送上门的时候，她们却丝毫没放在心上，直接跑了！跑了！一个活生生的与大笨蛋有关的线索就这样被她们自己给放跑了！意难平啊意难平。不说别的，她都想回过头抽自己一大嘴巴。

这次再过去，说什么都要蹲到大笨蛋出来，实在不行就挖虚空三尺、三十尺、挖穿为止！

霜霜摇摇头，拉住又懊恼又着急的源空让她坐下，随后用眼神指向面前：“来都来了，这件事都已经落在眼中了，不妨把面前的事情解决了再去——目的地就在那里，如你所说，那个世界的小家伙们可能是第一次面对虚空，既然有此一次，那肯定有第二次、第三次。”

“按照我所想，第一次踏入虚空的种族、文明，第二次应该会在稍作调整与准备后才会执行，就算有小星星的指引也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不急，不急。”

“行吧，你都这样说了。”源空再次长叹，又坐了下来。

小小意识听到这样的安排也摁住了自己刚酝酿的能量，随后转过头继续看向那颗已经开裂的石头蛋：“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这个不熟悉的开头听得源空继续长叹，忍不住翻白眼，感觉用于回话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三分之二：“这次又是怎样的信息？”

“就面前的事情。”小小意识用眼神指向面前，“那家伙已经孵化、安定、恢复好了，但，它一直猫在里面不动弹，好像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在犹豫要不要出来。”

“刚孵化就能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了吗？”源空挠着头让表情恢复平静，“可我们也没有释放什么能量，甚至还开着微弱的认知模糊隐蔽了身影……”

“我们去过里面。”小小意识淡定回应，“从接触到它的主场领域的瞬间，我们就被察觉到了，还有，我们身上刚刚还残留着些许能量，所以被它察觉到了。”

源空低着头捂着脸摆着一副说不出怎样的表情，继续叹息：“今天怎么尽是些滑稽的事儿？不是忘了消除能量，就是接触到了新线索也完全没有识别出来，反而还跑掉了——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动手而有些放松警惕了？”

“长久处于和平状态，也无来自前方的明显压力让我们保持警觉与警惕，确实会让你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小小意识用平淡的声音回应，“但是，和那种正常的‘松懈’不同，我认为主要的原因是，这两件事的动静都十分微小，如果不用非常刻意的态度去对待，根本无法将其寻找出来。”

“总结：不完全是我们的原因，不用放在心上。”

“行吧。”源空摊手，“那现在怎么说，去把那家伙给拐出来么？还是等它自己慢慢察觉、慢慢观察，让它自己打爆自己的蛋壳走出来？”

“在具体情况未知的时候自然是静观其变为妙。”小小意识刚说完这话就变了表情，语速忽然加快了零点一倍，“不过有些时候切换一下应当采取的方法也不是不可以——它忽然在凝聚能量，表现出了攻击意图并将目标锁定了我们……攻击来了。”

源空：“哈？”

几乎就在小小意识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一股磅礴的能量反应便同时出现在她们的感应之中，属于“负面”、“神灭之力”的能量气息一口气就拔升到了顶点，攻击意图在刚冒出来的瞬间就像尖刺一样隔着“蛋壳”刺在了她们身上。

小小意识语气淡漠：“判断失误，目标气息重新判断……高阶元始之境，身负的神灭之力所属‘负面’一系，且在其中发现了微弱的混沌能量。”

小小意识再次说出的话就像抡了她们一棍子似的，让她俩都一个哆嗦，瞬间就提起了精神、做好了战斗准备，深埋在虚空中的法阵阵列、创世之杖等均已经开始了极限的充能，监控此方地域的起源神殿也在瞬间做好了防御与封锁的工作。

“目标已经发起攻击，不具备概念级力量，刚刚泄漏的混沌能量已经恢复平静、被掩盖下去。目标此刻只拥有未知、未命名的神灭之力，现在正发起的攻击并非能量攻击，而是直接接触——距离与目标接触还有三……二……一……”

不用小小意识汇报她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汇聚着能量撑起能量屏障，然后直勾勾瞪着正前方。

也是在她们做好准备的刹那，那个硕大的“石头·蛋壳”面朝她们的那一面忽然高高拱起，然后破开，像是有一颗彗星击穿了用岩石铸成的墙壁，将无数残骸碎屑都“拖在身旁”，然后朝着她们如光芒一般冲过来。

也是一瞬的功夫，她们看清了来者，那是一个有着人族小少年外表的生命，他（它）的双手从小臂开始变成了黑色、被拖长了很多，最前端则是两只狰狞的、巨大的、长满了暗银色尖刺的利爪——砂锅那么大的拳头，那是真有砂锅那么大。

身负神灭之力还泄漏出了一丢丢混沌能量，又是高阶元始的境界……凑齐这些条件，她觉得，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