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夫子讲的是火器理论知识。

夫子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火器构造，还取出一张半丈长宽的设计图纸，在身后的墙上展开给台下的学生看。从击发装置到推进装置，从火器设计讲到子弹构造，再讲到火药研究，夫子在台上足足讲了一个时辰。

台下的学生大多都很认真听着，比如前排一个认真听讲的穿着华贵似乎是个亲王嫡子的瘦个子，比如从头到尾都在思考紧跟着夫子思路的清文妍，有些人甚至做起了笔记。

当然这里面不能包括清文昊。萧然注意到这货从老师开讲那时候开始，就把在桌子上打开了一本书，低垂着头，不声不响地睡了起来。呼吸平稳，入睡迅速，这般手法的确了不得。

看着别的学子都在和自己的陪读小声交流着，互相交谈自己对夫子传授内容的理解，萧然有些无奈，自己这个陪读当的未免太闲了。

清文妍似乎在什么地方遇到了难处，只见她贝齿轻咬着笔端，青葱玉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很是认真的看着书本，又有些迷惑地看了下台上依旧在讲授知识的夫子。

她没有带伴读。清文妍虽是女子，学习方面却一点也不落下，镇北将军并未为她找一个伴读。

“萧然？”清文妍看到萧然似乎无所事事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轻轻唤道。

萧然不知她叫自己所为何事，便道：“小姐，有什么事吗？”

清文妍便将自己的疑惑给萧然说了。

萧然沉思了一会，发现她的问题出在了对火药性能的理解上，而这个问题自己之前才认真钻研过，于是他便转过身，用纸笔画出了大概知识体系，轻声教起清文妍来。

清文妍听着，时而提出自己的疑惑，时而微微点头。到底是个聪明的少女，她一会便弄懂了这个问题。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和萧然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太近了。两人为了避免吵到别人，都尽量小声说话，而为了听的清楚，两人讲着讲着越靠越近，近到面对面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地步。

她本就出身名门，名门重礼仪，重名声，给她配备的仆人都是些女性，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跟除父亲、哥哥以外的男性有什么近距离的接触。此时她却能看清萧然微微上翘的眼睫毛和嘴唇上的绒毛......

清文妍的脸忽然有些红，本来肤如凝脂，忽然染上一抹嫣红。

萧然忽然看得有些痴了。

“好了，我弄懂了......谢谢。”清文妍迅速把萧然的纸笔收好还给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清文昊不知何时醒了，转过头来，手摸着下巴，狐疑地看着这两人。

......

今天的课程结束的时候，夫子收拾好东西，宣布下课。清文昊迅速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双眼炯炯有神，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带着萧然溜号。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朱红色帽子、唇红齿白的少年走到这边来，挡住了清文昊，笑着道：“文昊兄，不知可否赏脸和小弟共饮一番？

在下已在天香楼备下酒席，文宣伯之子杨丛等人也在，就等你了。”

清文昊似乎有些不耐烦，便道：“姜凯，我还有些事，恕不奉陪。”

那个叫姜凯的少年哈哈一笑道：“我们这些人的父辈关系都很好，到我们这一辈自然也应当好好相处。既然文昊兄另有要事，我便不叨扰了。改日再聚，文昊兄可得赏脸啊。”

“一定一定。”清文昊说道。

姜凯笑着摇摇头，满脸笑意地迎上了另外的人。这个地方每一个人背后都是深宅大院，都有着高深背景，如果能在这里编织一张关系网，以后必然大有用处。姜凯就是这样打算的，同他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

清文昊火急火燎地提着衣服下摆走出了门。萧然跟在身后，走出去的那一刻回头一看，发现清文妍正和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温润的贵公子相谈甚欢，并没有和清文昊这个哥哥一起走的打算。

“萧然，你快点。”清文昊忽然折回来催促起萧然来，“你小子不认识路，别一会走丢了我们还得回来找你。”

萧然闻言歉意一笑，跟了上去。

在他心里，清文昊这个不学习好吃懒做的纨绔形象似乎可爱了一些。

镇北将军府的工钱都是在月初发的，也就是说，在每个月开始的那几天，将军府就下发给仆人这个月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