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地方,又怎么可能没有人镇守?所以甘宁心中担忧的,一点儿也不是瞎想的。沿路上,甘宁骂骂咧咧的,带着人马跋涉而来。
甘宁当年游侠出身,带着一伙轻薄少年和亡命之徒,纵横乡县,身披文锦,头插鸟羽,腰挂铃铛,无人敢惹。所到之后,官吏若是以礼相待,甘宁便倾心结交,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礼遇不隆,冷眼相待,甘宁便会放纵麾下,劫夺钱财,呼啸而去。
就这样一直玩到了二十多岁,这种游戏甘宁觉得玩腻了,于是便回到家里读书,决定痛改前非,然后从一个小小的计掾做起,一直做到了蜀郡丞。后因故弃官归家。此番他同意起事,也是因为刘焉之前所害之人中,有他的故旧。所以他这才尽散家财,招募旧部,得健儿八百。
本想着能起兵驱赶刘焉,让蜀人治蜀,谁曾想甘宁还是有些太天真了。部队刚一集结,益州各路豪强就都带着家将奴仆跑了来,意图牢牢控制住这支军队的指挥权。让外行指挥内行,甘宁心中自然七个不甘,八个不服。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不想事情还没干就真的一拍二散。这样的话,在史书上留下骂名和笑柄的可就是他了。
大军出动,最忌号令不明,指挥混乱。甘宁走后,沈弥和娄发很快就尝了到这憋屈的感觉了。前军乱哄哄,后军乱哄哄,只有沈弥和娄发统领的中军,还稍好一些。两人见状,心中实在是担忧,这部队能不能赶到成都城下。人倒是挺多的,可这旗帜也太多了点吧,各大豪强的家兵,各地赶来想着趁火打劫的游侠、剑客……
大军走走停停,刚到绵竹的时候,就遇到了赵韪统率的东州兵。赵韪见敌人漫山遍野涌来,心中也是一慌,不意贼子竟然如此势大。恢复镇定之后,赵韪把手一挥,一口口箱子就被他的亲兵抬到了阵前,赵韪亲自上前打开,只见箱子里,全都是黄灿灿的金饼,和其他的珠宝。
赵韪朗声道:“刘使君奉朝廷之命牧守一方,多年以来,抚民纳叛,惠及四方。不意今日有益州诸贼,不识天数,逆势而为,擅兴刀兵,荼毒百姓。吾奉刘使君之令,率尔等来此讨伐叛逆。尔等可戮力向前,奋勇杀贼,刘使君将不吝赏赐!”
众人见得这闪闪发光的财宝,顿时就红了眼睛。他们因为战乱不得已而背井离乡,来到了益州。谁曾想安生日子没有过几天,这益州宗族竟然又要搞事。心中早就把益州大豪骂了个半死,现在又有海量的财富在前,哪里有不动心的道理。于是心中皆是恶狠狠的骂了一声,干了!
本就与益州人不对付,现在有了刘焉府库珍藏,等下动起手来,就更加有动力了。而此时,庞羲却是率了青羌和板循蛮,隐于绵竹城外,只待赵韪杀出,两军纠缠在一起时,他这边就立时出击,攻打叛军后路。
沈弥等人引军到了绵竹,扎下营盘之后,也开始了鼓舞士气的讲话,毕竟绵竹是成都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刘焉曾经治理益州的地方,意义重大。若是能一鼓作气攻破绵竹,成都也就差不多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