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征城中一家小客栈里,吃饭的人都被一张桌子上正风卷残云般吞食着桌子上食物的人吸引了视线。
起码在沈如是的眼中,吞食这个词,最适合不过。
不见眼前这个剑客咀嚼嘴里的食物,如食流水一般。偶尔喝口酒送一送嘴里的食物,接着风卷残云的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人消灭着桌上食物。
“乖乖……你这叫子不会是饿死鬼托生的吧。”
耳朵被青莲扭得红肿还没消退,段云凤又跟没事人一样坐在裴长卿的身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落魄剑客是如何给他表演气吞山河的。
一桌子的食物,牛羊猪、鸡鸭鱼,几乎全都被他一人吃了个干净。这等适量就是裴长卿也只能饮酒不语,时不时看他一眼也只有苦笑。
剑客抹了抹嘴,大口喝下一碗青梅酒,打了个整个客栈都能听得见的饱嗝。
拍了拍肚子,剑客看着裴长卿说道:“吃了你的饭,便是欠了你个人情。我不会再和你打,而且,我也一定会还了你的这个恩情。”
裴长卿笑笑端起酒盅,“一顿饭而已,不必如此。只是在下有些疑惑......”
“有事就讲,我这个人向来直来直去,不用跟我绕弯子。”
还没喝上酒,裴长卿有把酒盅放下低声问道:“我看以朋友你的身手,想某个差事应该不是难事。为何却是这番落魄模样?若是不想回答就算了,毕竟这是你的事,说与不说都无妨。”
剑客捏起盘子里所剩不多的几颗生丢进了嘴里,挠了挠头说道:“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简单来说我就不喜欢被管着,从小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或许像你说的那样,我好好去找个地方,别管镖局还是什么,都能某个差事。但那不自在,不舒坦。饿肚子虽然也不舒服,但起码我想干嘛就干嘛,没人会来管我的闲事。”
又看向了一旁刚想偷裴长卿酒盅里酒喝的段云凤说道:“就这个小子是个例外。我浪荡江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货色。”
段云凤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指着剑客说道:“你这叫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老子堂堂西蜀世子,做什么事当然与众不同。更何况,本世子做什么,与你何干?”
剑客后倾身子,上下看了看段云凤。又看向裴长卿指着自己的脑袋蹙眉问道:“这孩子这里有问题?”
裴长卿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两忙咳嗽两声缓解尴尬。就连沈如是也不由侧过去脸掩嘴偷笑,只有青莲放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听见没有小乞丐,别整天自称什么柿子橘子的,都被人当傻子了!”
客栈里的人不少,段云凤的声音也不算小。这一声让其他吃饭的人视线都看向了段云凤,但是看到他的那身行头打扮。也只是心里感叹一声“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便接着自己吃自己的,没人理会,也没人会信他这样的会是那西蜀鼎鼎有名的纨绔世子。
段云凤一时气上心头,拍桌大喝道:“臭叫子!信不信三年后我让段琳琅把你五马分尸!”
一个瞬间,甚至段云凤都来不及眨眼的功夫。一把生锈的剑刃便贴在了他的脖颈上,除了那锈迹斑斑未全出鞘剑刃,还有剑客那沧桑的脸。
“你杀我要用三年,可我杀你不过眨个眼的功夫。”
怎料段云凤不仅不怕,反倒笑道:“臭叫子,你有胆的就试试!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
莫名的自信让剑客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啰嗦,正要拔剑的瞬间裴长卿却了他的手。剑客瞥向裴长卿,“为何拦我?”
裴长卿压着他手中剑推回了剑鞘说道:“我答应他互送他回西蜀,所以他还不能死。”
剑客眯了眯眼,裴长卿却又说道:“我答应让他平安活着回到西蜀,本来应该死了的人却捡回了一条命,我想少个胳膊少条腿应该也算是‘平安’的一种吧。”
“姓裴的!你他娘的阴我!合着只要活着到西蜀就行,缺胳膊少腿你都不管了是吧!”
裴长卿默不作声的坐了回去,嘴角微扬看向段云凤,“如果不是赊着账,你以为我会让你白吃白喝?”
剑客看着两人,很准确的说是看着赔偿,蹙眉问道:“姓裴的……你手里的剑可是揜日剑?”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以让一行人周围几桌的人听到这句话。裴长卿看似饮酒,实际用余光扫遍周围人的反应。
放下酒盅,裴长卿从怀里拿出银锭放在桌上。默不作声,起身就朝客栈外走去。沈如是随即跟上,经过那剑客身边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想死的话,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