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明月出,南迦岛被夜幕所笼罩。佛心寺晚上四处都看不到什么灯火,好在今晚天朗气清,明月高悬足以照亮这山间的道路。
夜晚的南迦山很静,只有偶尔会传来夜莺啼鸣,清风拂林的声音。
不过现在还有三人走在山路上传来的阵阵脚步声,这种寂静让尹蛟感觉很舒服,他最想找个这样的地方,拿本书好好读上一读。
只是现在可没有那闲工夫让他去读书。
走在最前面的龚武阳脚步越走越快,走的快却听不到他的脚步声。蔡敬仲从容的跟在他的身后,只有尹蛟几乎要小跑起来。
过了大雄宝殿,又绕过藏经阁。和之前裴长卿几人不同,龚武阳并没有带着他们上那千佛殿,而在这半山腰绕山而行,来到了山后塔林。
几乎整个南迦山后山地方皆是塔林的范围,这里共有六朝砖石墓塔共计二百三十四座。
因为此地的砖石墓塔样式繁多,大小参差,高低不同,粗细不一。
一座座墓塔又因为形式多样,排列散乱,好似一片砖石茂林一般,故称其为塔林。
这里是历代佛心寺高僧安息的地方。
虽是如此,却没有寻常墓地那样的阴冷刺骨的感觉。反倒在这里总能让尹蛟感受到一种格外的静心感。
龚武阳站定了脚,环视四周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呢喃道:“说让我把人带过来,怎么这人自己不见了......”
听到了他的呢喃,蔡敬仲两手依旧揣在袖口,一挑眉梢道:“死残废,你到底玩什么样?你要是敢耍殿下,老夫就把这塔林都给拆了!”
龚武阳回头瞥了他一眼骂道:“死太监你吃了炮仗了!?你信不信!......”
“吵什么吵啊。”就从三人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老头子睡个觉都不让睡安稳了。”
蔡敬仲猛然转身看去,明明就是方才三人走过来的路,却多了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依靠着一座青石砖墓塔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捶着自己的肩膀站起身。
睁开惺忪的睡眼看清了三人样貌又笑道:“呦,终于来了,老头子我可都等困了。”
麻衣老人拎起靠着墓塔的紫檀木匣背上,两手笼进衣袖。尹蛟不认得他,可蔡敬仲做鬼都不会忘了这张脸。
“剑十三!”
蔡敬仲一手化爪忽然朝剑十三飞去,这一爪直朝剑十三咽喉而去!
不慌不忙,只是侧身一躲便闪过了蔡敬仲的这一爪,又猛地转身,用背后紫檀木剑匣打在了蔡敬仲的脸上。直接将蔡敬仲给打回了尹蛟身边。
尹蛟连忙扶住了他,再看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红印。蔡敬仲紧咬牙,整张脸都颤抖着。闷哼一声,蔡敬仲拔出尹蛟腰间的真刚剑直朝剑十三刺去。
映着月色,蔡敬仲才看到剑十三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笑容,才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不及收式,那真刚剑已经直逼剑十三的咽喉!
怎料剑十三不躲不闪,两指夹住真刚剑的剑尖,蔡敬仲想要收剑却如同刺入顽石,根本动弹不得。剑十三拽动真刚剑,直接把蔡敬仲给拽了过来。一掌打在蔡敬仲的胸口,蔡敬仲顺势飞了出去,尹蛟慌忙上前,而龚武阳更先他一步接住了蔡敬仲。
接住的瞬间便又撒手把蔡敬仲丢在地上,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尹蛟连忙将蔡敬仲扶了起来,紧锁眉头看向剑十三。
只见剑十三把玩手里的真刚剑,一拍身后紫檀木剑匣,剑匣一张开,剑十三将真刚剑往上一丢,真刚剑稳稳的落进了那已然有了三把剑的紫檀木剑匣中。
剑十三。
这个名尹蛟不是没有听说过,毕竟这一道二圣的名头喊得这么响,他这个做一方世子的想不知道都不行。
可也只是闻其大名,未见其真人。
蔡敬仲踉跄的站起身子,也就是天黑了,他那副难看的脸色别人看不见。他指着剑十三,一股狠劲仿佛能咬碎剑十三的骨头一样,“剑十三!真刚剑是我们殿下的佩剑!识相的就乖乖还回来!”
几乎是用喊的一样,尹蛟从没有见过如此愤怒的蔡敬仲。他不知道蔡敬仲到底和剑十三有着怎样的过节,能够让蔡敬仲一上来什么话都不说都动起手来。
剑十三轻蔑的瞥了蔡敬仲一眼嘲讽道:“你个狗奴才还知道这是你们殿下的剑?世子殿下的剑是你这狗奴才说动就能动的?”
“那也轮不到你这刁民抢走!”
蔡敬仲两掌发出微微猩红光芒,二话不说一步上前直逼剑十三面前,手掌如剑朝剑十三咽喉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