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就算姚青松也默然点头了。虽说刚刚伏击黄州巡防营成功,可民团就是民团,不能与组织严密、训练多年、装备精良的正规军相比。一旦正面作战,民团只有被击溃、消灭这一个结果。
“假设三,一旦革命军与清军在武汉三镇陷入长期作战,民团是参加正面作战有利?还是在清军侧后袭击铁路线阻滞其援军,打击其后勤补给线扰其军心,牵制其有力一部削弱其正面力量?二者,谁更有利于战局?”
共进会派姚青松前来,并没有下达硬性的作战任务,只是联系、约期共同发动,以达到相互策应的效果。何向东的侃侃而谈,让姚青松着实有些心动,再看看与会者的神情脸色,态度无疑是鲜明的站在何向东那边,挑战何向东就是挑战麻城民团。须知,共进会和文学社还没有发动,麻城民团则已经发动;省城的革命党和麻城的会党武装之间没有统属关系,只是盟友而已,姚青松不能在此过于的指手画脚。
既然如此,共进会何不卖个人情给何某人,今后也好打商量。
姚青松思考良久,缓缓说道:“我同意何先生的说法,代表共进会建议民团由何先生担任指挥之责。”
何向东笑了,他本身就是民团的最高指挥员,姚青松这个人情给的可没什么含金量,不过,如今分歧结束,大家齐心合力,值得他发出会心的微笑。
接下来,会议推进的就非常顺利了。
姚青松立即返回省城汇报,组织力量保护或者营救杨老根、姚恒修,并请革命党派专员代表到民团达成密切联系;杨正涛也是连夜动身,带十名精干弟兄前往黄州侦察、警戒,接应可能从水路而来的革命党代表和杨、姚二位老人。朱福顺率五十弟兄弃大道走山路向武胜关前进,相机与当地革命党取得联系,发动铁路工人和驻军夺取武胜关,不成则立即南下归建;小货郎、杨虎、疤脸各带十人小队潜伏在滠口、祁家湾、孝感,严密注意铁路线的动静,清军一旦开到就相机破坏祁家湾南面的铁桥或滠口南面的三道桥。何向东、田金榜则率部公开打出“鄂东革命军第一纵队”的旗号进驻汊河口,展开对留守民团的教育、整编。
会议开到半夜才结束,受命各人纷纷行动,姚青松、杨正涛心系任务和父亲安危,没有任何停留就出发上路,甚至来不及给已经歇息的姚青荷打个招呼。
这一夜,从王家塆脱逃的巡防营哨官黄锦春也没闲着。因为担心土匪和民团围堵,他脱逃后没有直接返回黄州,而是在山中躲了两天,感觉土匪和民团都撤走了才出山,小心翼翼的沿着来路返回黄州,此时正是中秋佳节的最后时刻——子时末。
黄锦春的归来惊动了巡防营管带余文定。
张锡禄率军出发几天才送回一个“暂时停止前进”的请示,表面上给了管带官的面子,骨子里却没把管带官放在眼里。余、张二人都不是湖北人,余文定老家在江西,张锡禄老家在直隶;余文定是举人投笔,张锡禄是行伍出身;余文定是前任两江总督张之洞提拔,也得到现任湖北提督张彪的照顾,张锡禄则是现河南新军暂编第二十九混成协第五十八标标统张锡元的本家堂弟。在注重出身、派系的官场上,二人怎么也捏不到一块儿来。这也就是余文定明明都到汊河口了,还宁可回驻黄州也要派张锡禄出兵的原因之一。
虽然余文定对张锡禄很不满,可当黄锦春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把王家塆一战说个明白,甚至连自己如何脱身也没隐瞒之后,余文定也不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他立即电报省城的湖北提督兼新军第八镇统制张彪求援,又命黄州巡防营紧闭门户、全城戒严。
手中只有不足四百兵力的余文定如今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黄州城戒严,走水路的姚青松不得不回头走陆路,杨正涛无法混入城内,只能在城外干着急,把营救老爹的希望寄托在省城革命党和姐夫程灏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