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你”
“难道你指的是六王,七王么?芙儿,你竟然。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告诉舅父,少将军其实在除夕之夜就已故去。”
“你住口,这话你最好以后不要再说”
“芙儿,你变了,你变得我快不认识了。总归是得不到你的,早知如此我也至于要害了嫣儿”
“你。嫣儿,叫得多动听啊。刚才是第一次见到吧?惊艳了吧,美吧,再美也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她也就配嫁给一个死了的人做寡妇。”
“你,芙儿,你怎么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哼。”
“芙儿,芙儿。”
声音渐远,应该是雷绍允追着凌芷芙去了。我背靠在假山的后面,心痛得纠结在一起,拉扯着我成了碎片。
我本是来后花园乘凉,没想到无意中竟然让我听到了这么痛苦的真相。我的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原来,心痛原来是如此滋味。
这一切,不过都是设好的局,我仅仅只是凌氏父女的一颗弃子而已。在我还是凌听的时候,苏默定便已经战死了吧。所以,才会有莫名其秒的认亲一说。从我点头成为凌嫣的那一刻,便掉进了他们设好的圈套里,就连代嫁一事,也都是事先安排过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局,原因仅仅是为了。
我恨,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或一件事,就连多年前的那一场惨事也不至于让我如此心冷。凌芷芙,你想飞上枝头么?那还得看我同不同意。
凌芷芙,原来你钟情于苏默定也是假情假义么?他迷恋上你的容颜,而你想假借他成为枝头凤凰。
却不想天公不作美,苏默定却意外的战死杀场,所以,你退缩了,找了我这么一个替死鬼代你嫁给了苏默定后。又来妄想这伏漠大将军了?最后居然大言不惭,想连带六王,七王一起网罗裙下。哼!你这梦可做得不小。
我的嘴角轻轻一动,眼光穿透马车的车帘看向紧随其后的那辆马车。冷冷的我笑了,笑得我心都在发疼。
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紧紧将我锁住。他的眼神太过犀利,太过透彻,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看见了我心中最阴暗的那一个角落。我无视于苏博文的锐利眼神,假装看不见他的注视,心中冷冷的想:今夜,一切都会改变,无论是凌听,还是凌嫣。
这一路几乎畅通无阻,不知道是易帝对候王府太过放心,还是公公的脸面太值钱,在我看来,第一种可能性似乎不大。反正,这一路上遇到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公公后中的金牌,一律很是客气的放了行。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个金牌,只约摸看到那上面有个大大的赦字,其它也并没有什么特别。
我无心外物,但不代表我心中不明白。公公的激流勇退,已是最好的证明,不过,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省了许多道盘查,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我研究的态度许是又惹到了苏博文,只见他恶狠狠的盯着我半天了。我很不明白,他就那么讨厌我么?于是我放开对金牌好奇的眼光,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绣鞋。
我看了半天,车子还在慢慢的前行,心想这皇宫还是不是人住的地方,大得太离谱了,从候府出门到宫门口也就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而从第一道宫让开始,经过了一道又一道,这一路行来,竟也用了两柱香的时间。
我心中冷嗤,皇帝真的非要住这么大的“房子”么?除了奢华以外,一无是处,说不定哪天自己都能走迷路了。想到这里,我脑海中浮现易帝在自己家的皇宫迷路的情形,不由得,又偷偷笑了。
车总算是停了下来,终于到了啊!紫玉过来扶我下车的时候,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换了平时,不要说赴宴了,就是出门走走,我也不太愿意的。而今日,我竟然一句推辞的话也没有说过,紫玉心中肯定十分的意外了,不过,我认为她不需要知道太多,所以,也不打算跟她讲。
我下车后,远远的看到几个宫人迎来。其中领头的一位,满面红光,用尖细雨的嗓子说道:“咱家在此恭迎平月候”。
苏乾一抬手:“有劳”
那领头的太监倒也不多言,一手拿浮尘,一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侯爷,这边”
不同于候府的清静,入眼之处,无不精巧繁华,极目之地,可谓遍地黄金。我习惯性的抿了抿嘴,不想这么一小小动作,竟又让那苏博文看了去,他清冷的美目中多了几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别开脸,快走几步,挽起婆婆的手臂,婆婆先是一愣,估计是被我突然的热情吓着了。我对婆婆一笑,她又看了我一眼,也弯起嘴角慈爱的笑了。
我心神一动,久违的温情悄悄爬上心头,很温馨的感觉。就这么拉着婆婆的手臂,一路上又过了,几个转角几个折回的,终于才算是到了晚宴的地点,原来是:御花园。
只听得,那领头的太监,伸长了脖子尖声的叫道:“平月候,伏漠奖军,携家眷到。”
公公苏乾正了正衣领,率先踏着正步朝那人群聚集处缓缓走去。我松了婆婆的手,此时理应婆婆和公公一起。我退至二线,不想却又与那人平行,我想了想,再退一步,走到了最后面。
如果非要我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看到的一切的话,我只能说:花海。极美的,一片花的世界,入眼之处,尽是姹紫嫣红的花儿朵朵。氤氲的花香环绕着我,我想我是有点醉了,这样迷人的花园,这样多的花,这样的美,我怎能不喜欢。
“很美吧?”
婆婆的声音,轻轻飘来:“当年,我第一次来这儿,也如你这般模样,想着怎会有如此仙境”婆婆仿佛还在回味一般,美目流转,熠熠生辉。
“婆婆,嫣失态了”
我收回遗落花海的心,淡淡出声。婆婆此时也该落坐了,我犹豫的看了看,不知道我该是坐哪里才好,毕竟才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啊。婆婆看出我的尴尬,笑着指了指苏博文坐的地方:“嫣,你坐到文儿身边去罢”
我听婆婆这么说,心中反感,于是出言道:“这。这岂不是于理不合啊?”
公公苏乾笑了笑道:“无妨,这地方你也是头一回来,这场面上许许多多的规矩也来不及教会你,你坐在文儿身边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那么难受”
这番话说得极诚恳,反倒让我为自己的小心眼儿不好意思起来,我犹豫着说了句:“只怕将军是不愿意的”
“大嫂说笑了,博文怎么会不愿意?”轻而质感的声音,透着些许笑意,醉人的笑容,毫无保留的神态,这真是那个人么?他哪里会对我这么客气?不过,暂不论他是何居心,我却明白公公说的话也很在理,我坐在那人身边还真是会自在一些的。
于是我也不再多话,只带着得体的笑,一步一步的来到‘我们’的桌前,慢慢的坐了下来。刚落座便听得那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我不管你有何想法,但是今晚,你给我安份些。”
果然,我就知道他不会对我这么好的。不过,他说什么?安份?他便是这么看我的?我心中气结,亦无处宣泄,只抓起眼前清绿茶水,一阵犯猛灌。几杯下肚,茶水清甜,是从未喝过的味道。我这般牛饮,实乃暴敛天物,放下手中玉杯,我决计不理那人。
四下打量了一番,候府安排的位置算不得最前,却也并不落后几分,不过我一抬头竟然发现对面坐的是凌振鸿,我暗暗吃了一惊,他们的品级,还坐不到这里吧?不过,我又想起凌芷芙今晚的表演,想着该是这个原因才会让凌振鸿坐这么前面吧。
仔细找了找,果然没有发现凌芷芙的身影。如此便证明了我心中所想,看样子,翁城三绝,名头还不小呢。凌芷芙现在,估计是去准备晚上的表演去了。
烟波水露,好像她要弹的曲子就是这个吧。我咧了咧嘴,倒是要洗耳恭听了。
远远的,听得那太监一声:“皇上驾到”众人纷纷离座,三叩九拜。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易帝抬手,声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众卿都落座吧,今日一聚,朕实在是高兴呐”
众臣子均回了座席,我亦静静的退回落座。刚坐下不久就见到许多宫女一道接着一道的上着从来没有见过的菜色,香飘四溢。枯等许久,我早已经饿了,只是见大家都不曾动筷我也不好先动手。这等豪宴,当真是磨人的,光看不吃,有何意义啊?
“如若是饿了,先食些糕点罢!”估计是看不得我那幅馋样,苏博文竟然再次开口同我说了一句话。我仔细琢磨着好像真的没有攻击我,或是嘲笑我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没有动手,一直在那思索着他话里到底有无玄机。
见我迟迟不肯动手,他挑了挑眉,又说了一句:“只要不太张扬”。呃,这话,我好像是听明白了,意思是让我吃得小心点,秀气点,不要丢他家的面子?我侧了头看他,他反倒一脸不自在的样子,好像跟我说了几句正常的话倒成了不正常的事了,想想我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既然饿了,为什么不吃,更何况,这可是皇族宴会呢。估计这吃的东西也是难得一见的吧。“那我不客气咯”话刚说完,一块桂花糕已落入我口中,动作快得让他有些惊讶。唔、、、、、、、、、甜而不腻,入口即溶,果真好味、、、、、、再来一块。
吃下第二口,突然间,我就不想吃了,这味道让我想起了某些人,某些曾经在我身边停留过的人。
英婆婆,你果真不在人世了么?如果你还在,为什么你不再出现了?英婆婆,这桂花糕做得虽然好,可是还是不如您呢?你做的虽然没有这细软,没有这滑口,却依旧比这糕点要更合我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