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突兀的一个问句,可他似是懂了。
穆如轻轻颔首,嘴角依旧噙着笑,声音平静而又淡漠,却让人无来由地感到害怕,“我怕闭上眼就是族人头颅滚落的画面,更怕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手刃仇人。”
他究竟经历怎么绝望的境地才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呢?
“等你何时准备好,想走便走罢。”她自然知道这人不会留在这里,只是难得他如今依旧温润淡雅。“若想待着也就待着。”
“你这眼睛很像本宫的一个故人。”
那样的一双眼睛,喜悦、恼怒、悲伤、痛苦,所有情绪都化为沉沉黑眸中的一池深潭,宠辱不惊,恬静淡泊。
“往者不谏,来者可追。”
“你这是要本宫珍惜眼前人?”卫堇璃倾身,伸出食指勾起穆如尖俏苍白的下巴,凤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
穆如勾唇,眉眼生动,眸中却无一丝笑意,“公主面首无数,自是有许多眼前人。”话语中似有嘲讽。
好生大胆,卫堇璃却只是轻笑,右手抚上穆如左眼眼尾的那颗红痣,指腹微凉,轻轻摩挲着,红唇翕张,“那你可清楚你也是其中一员?”
穆如垂眸不语,伸臂一揽,唇上传来凉凉的触感,淡淡的梨花香在鼻尖萦绕,四目相对,那双惑人的凤眸中似有慌乱。
男子没有过多的动作,两人的唇瓣只是贴着,气息交融。
等脑后的桎梏消失,卫堇璃迅速起身,连退几步。
“这可是公主想要我做的?”白净细长的手指覆在刚被抚摸的那处地方,唇角荡开一抹笑意。
女子似慌似怒,双颊绯红,拂袖而去。
男子摸着唇瓣,连浅浅的一个吻都可以令她慌乱至此,果真是传言有误啊。
……
“公主,王大人送来一批舞姬。”
她怎么会觉得穆如像呢?这般恶劣幼稚的性子与那人截然不同,倒是面前这人芝兰玉树,白衣飘逸,眉目如出一辙。
“公主,王大人送来一批舞姬。”她又透过自己看他了,每当她看向自己时,浟湙潋滟的眸子里是浓到化不开的落寞,覆着一道氤氲缭绕的烟雾。
“府里可养不起这些闲人,退回去吧。另外,府里我还没见过的,数不上名的,将卖身契一一发放下去再发些碎银,遣送出府,若是有不愿自食其力的,就送到玉溪楼去吧。”
“待会我将名单拟出来,给殿下过目。”延琉恭敬地说道,素衣清颜,明净清澈。
卫堇璃只觉得头疼,“不必了,此事交予你全权负责。你想将谁留着就留着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