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暮雨和太子最后还是分道离去。

季晴明白齐暮雨是为了自己好才这么害怕自己跟太子来往过于亲密，一来皇室的人的确不可靠，二来，黎慎的到来让齐暮雨也不得不提一个心眼上来。

小师妹来军中寻自己恐怕有其他的目的，但是他相信万重的眼睛，在看人方面，师父一向是吉维尼老辣的，比如当年如同一只小狼狗一样的王妃，也是万重力排众人的压力将她教会，最后还闹得这般“风光”。

季晴一想到要凌晨起来训练他们，就觉得自己是在作死，况且军中她睡得更加不安稳。“要不要弄个突发…算了算了。”

一夜无眠，她扛着极为浓重的睡意比那些士兵先两刻钟来了这里，深夜寒气还是极为浓重的，太子和齐暮雨也同时出现在了东营，“小师妹，来。”齐暮雨随手从帐子里带出来一件厚的披风给季晴披上，“晴姑娘，辛苦你了。”

在困倦中的季晴，脾气是极差的，两个人与她的对话，季晴都只是“嗯”了一声，尚勋那边也开始了兵阵的演练。

“什么时辰了？”季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她不会看这个时代的天色来判定时间。

“卯时。”齐暮雨的话音刚落下，一队人马就跑步过来了，点了一下数整整五十个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相比于平日里，这般没心没肺的在军营里睡一觉已经很是养人了。

“殿下。”看到人齐了，季晴冲着太子点头示意，尚允翊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人将一百个沙袋都抬了上来，还有绑绳。

“这是…”

“今天所有的训练都要绑上这个做，一脚一个，开始吧，别浪费时间，快。”

士兵得令都上前来领走沙袋，绑在腿上还没感觉，在那里稳稳地站定，然后季晴一声号令，“跑步！走！”

这个号令不算是季晴接受过的训练里有的，但是她觉得对于军营，一个口令还是极为重要的。在所有的士兵迈开第一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哀嚎了。他们的步子如同陷进了泥土里，每一步起落，腿部的肌肉都承受了极大的拉扯，当然，痛感也随之而来。

“快快快，速度抬起来，要跟昨天一样，今天最后一个，蛙跳加倍，绑着沙袋的！”

这句话一出来，再痛也要忍住了，不光要忍住还必须跑得快。

“小师妹，这个训练…”齐暮雨想开口，但是又觉得季晴既然肯拿出来那必然是有他的道理。

“不过是一种训练法子而已，师兄许久没回去了，该回去看看了。”

太子的眼睛一亮，季晴话中的意思就是，断草如今的训练方式已经革新了。呵呵，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谷。断草如今有了改革，既然肯改革说明谷内有些人的话已经不作数了，不然大部分人反对的情况下，进行改革这件事，怎么能够呢。

正如尚允翊所想的那般，改革是在万重杀了第一个长老之后进行，季晴将所有的改革内容都给了肖扬，她虽然不太知道肖扬和师父在谷内有哪些动静，但是，改革是必须改革的，哪怕肖扬绝炼做不到，季晴的杀门回去后也是要改革的。

太子的神色季晴自然是看到了的，猜也能猜到他心里想什么了。

“战事不停，回谷我也没颜面，哎，再说吧。”齐暮雨明白了季晴的话中意，也是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尚允翊，面对这对师兄妹的敌意，尚允翊也只是微微一笑避开。

季晴悠闲地跟在帮着沙袋的士兵们的后面，看起来悠闲，但其实季晴实在是困，天亮了，一般这个时候她就该睡觉了。

“师兄帮我看着吧，我好困。”

齐暮雨“诶？”了一声，看着师妹的眼睛着实有些泛黑，神色也极为困倦，齐暮雨并不知道季晴的作息规律，这一点万重不曾提及。

如今要摸黑早起对季晴来说还真是种惩罚，能够回去睡一觉为什么要撑着。

“你今日不陪着训练了？”有个士兵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皱着眉头问道，季晴也就转身扫了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当兵的还真矫情，训练还要人陪，出息。”一句似乎是嘟囔一样的话，却让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子失笑，看着季晴晃晃悠悠回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到底是不同，极为不同，不论男子女子，活的都没她这般坦诚。

不过，到底别人也不敢如同她这样。

士兵心里有怨气，可是这怨气来的莫名其妙，季晴被他们称为军师，受太子相邀来训练一支精锐部队，他们作为这支部队的种子，是什么理由让他们觉得季晴需要同他们陪练。

心里有了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懈怠，当季晴睡醒的时候，齐暮雨就在帐子外等季晴，“这么训练不行啊，他们都要累死了，已经动不了了，到底不是…”

“来当兵不就是要有会死但是绝对不能死的心态么？自己想做人上人，还不肯付出，活该一辈子被人踩在泥里。”

季晴扫了一眼从她眼前慢悠悠走过的士兵，看起来似乎都很累，但是六个月的长期作战以及当兵时的身体训练，他们的身体素质自然是比普通人要好上许多，也许战争中，士兵们因为营养不足而导致身体机能有所滞后，但是…季晴已经说了训练之时他们的餐饮都是有足够的保证的。

季晴心下无奈，“算了，就这样吧，去跟太子说一声，我明日回京。”

这话，总有人是听见了的，他们怔了怔，好不容易得来的晋升机会，就这样被自己白白浪费了不成。

“你不能回去！”有个士兵突然冲过来说，季晴看着这跑过来的速度，力气还是有的么，挑衅一般的目光投去，双手抱胸，一副你以为你是谁的模样，“对！你不能回去，说好了要训练我们的。”

一个接一个的站出来。

“干嘛！造反是不是！”齐暮雨手中的剑拔出发出好听的“锃”鸣声，几个士兵退后，“我们这两天那么努力了，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季晴看似冷静，甚至还带着微笑，眼角眉梢都极为温和，就像是一个亲切的小姑娘一般，但是眸光里，都是冷意，这冷意细微到不可察觉。齐暮雨看着似乎没放在心上的季晴，还想着到底是小姑娘，一点都不生气，便替自己小师妹开口道：“晴姑娘乃是太子所请，你们自己闲散懈怠，还将责任都归到人家小姑娘身上？怎么一群兵蛋子还要一个姑娘跟着陪练是不是，谁给你们的底气让皇上亲封的郡君，季元帅府的三小姐，断草五叶，来给你们陪练！你们这群连入断草资格都没有的人！哪来的脸面！觉得人家要给你们陪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