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鄙视道:“怎么,刚才那股霸道劲呢?不是说此仇不报枉为人吗?”
“我……我……姑奶奶饶命,小人不是人,小人再也不敢报仇了。”柴哲威又向青儿求饶。
孟逸昶这时转向他身边正在痛苦哀嚎的王大武,问道:“王大武,回去转告王威和王大文,冯青青是我的人,如果让我知道他们敢对冯家老伯有任何不敬,休怪我无情,这便是下场!”
刚说完,只听到旁边柴哲威如豪猪般的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不停翻滚,满地血迹。原来孟逸昶一道无形的寒冰刃,已经将柴哲威的左耳削去。
王大武嘴长得老大,根本顾不上主子的嚎叫。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高人,如何做到的,让一百号士兵同时重伤倒地,让柴哲威左耳削掉,一切根本无影无形,无迹可寻。他此时只有懊悔,为何今日要巴结柴哲威,跟着他来找事,为何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会得罪冯家。
二人说完便大步离去,没人再敢阻拦。此时周边围观的百姓,本来都害怕的躲在角落,谁人不知道这位京城恶少,谁人敢招惹于他,今天竟然有人敢出手教训,顿时群众齐声叫好,看着恶少惨痛的模样,不由心中痛快。
孟逸昶带着青儿来到琴馆,秦伯热情的招呼二人到内屋,吩咐下人奉上茶饮,便也离开内屋。雯慧已经回来,此时正独自一人在案前弹瑟。孟逸昶并没有打扰,而是和青儿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雯慧醉心弹奏着,似乎并没有因二人到来而中断。夕阳西下,烧红的霞光穿透轩窗,优雅的映射在这一人一瑟。听那旋律气涌如山,音符高亢的跳动,犹如惊涛拍岸,乱石穿空。又从高音徐徐降落,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珍珠,细碎却缓缓泛着光泽,几番愁浓。
“孟大哥,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雯慧面色怅然,并没有等回答,继续说下去。
“曾经有一位绝世仙女坠落凡尘,身受重伤,绝望无助之际,遇到了一位俊秀的青年。青年爱慕仙女美色,倾力相助,治好了她的伤。仙女也十分欣赏这位青年本性率真,温柔善良。二人都好弦乐,男弹琴,女奏瑟。于是日久生情,二人便相恋在一起。一段时间后,仙女后来才知道,青年是隋朝太子杨勇,要回到皇宫,于是也答应同他一起回去。太子封她仙昭训,十分宠爱,日夜不理,而原来的太子妃见被冷落失宠,气出心病,不久病逝。当时的独孤皇后宠爱次子杨广,借此欲废黜太子,而杨广性格虚伪,之后更是屡屡用计谋迫害太子,最终让太子被废,自己当上了太子。太子被贬庶人,屡屡欲找他父皇隋文帝申诉,都被杨广施计拦截。后来,杨广弑君篡位,当上皇帝,更是假拟文帝遗诏赐死杨勇。”
说到这里,雯慧泪如泉涌,暗自伤神。孟逸昶心想雯慧必定跟这个杨勇有关联,或者是杨勇的后裔。只听雯慧继续说道:
“杨勇死后,妻子儿女有的被当场诛杀,有的被流放岭表,被流放者后来也被派出的杀手诛杀殆尽。仙女带着唯一的女儿和两名护从,逃亡西域昆仑山,不过也是万念俱灰,后来据说在昆仑山重新升仙回到了天宫。临走之前,对女儿说,升仙之后,不能再留恋人间情爱,忘却往生,于是留下琴瑟,希望她以后能找到心心相印之人,琴瑟能再合响。女儿独自在西域孤苦无依,后来幸得和亲吐谷浑的云化公主照顾,以姐妹相称。后来大唐建国,唐皇还算善待隋朝后裔,于是女儿和两名护从便回到了长安定居,开设了琴馆。”
“女儿后来也遇到了心仪之人,只可惜她芳心错付,那男子在骗取了她身子后,便再无音讯。她从此郁郁寡欢,不再言笑,在生下女儿不久后便离世而去。”
雯慧说完,停顿许久,问道:“孟大哥,你说这是不是人间最悲催的故事?”
孟逸昶哑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心想这样的故事,也只有自己才能相信,别人岂能相信成仙之说!他想了想,安慰道:“雯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我想故事中的两个女人,虽然都遭遇了悲惨凄凉的爱情,但是她们至少都真心爱过,幸福过,即便遇见的是片刻斗沙之美好,此生亦足矣!人世无常,人情冷暖,奔忙一生,碌碌无为,能获真心,实属不易。真心之爱,不求天长地久,哪怕是一年,一月,一日,一刻,虽死无憾!”
见雯慧暗暗伤心,孟逸昶便道:“雯慧,这个故事便说的是你的身世吗?但是在西域之时,你让我营救的母妃又是?”
雯慧点了点头,她便是故事里最后剩下的那个小女孩,也就是仙女的外孙女。她道:“我便是杨勇和那位仙女的外孙女,之前说的母妃,便是云化公主,隋炀帝之女。突厥进攻吐谷浑,我母妃也被掳去,至今下落不明。”
“可那隋炀帝与你母亲有杀父之仇……”孟逸昶不解的问道。
雯慧回道:“是的。可是这都是前一辈的恩怨,在西域我母女也是多亏母妃的照顾,况且母亲从未有报仇之念。母妃对我亦有养育之恩,我也不想再去纠缠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回到长安之后,母妃也托信吴王和杨妃府多加照顾我母女,总是有恩情在的。”
原来如此。雯慧原来身世也如此坎坷。想必秦伯便是所说的护从之一,不过不知道另外一位又是谁?那神农琴也定是她外婆仙人留下之物,难怪凡人根本无法弹奏。又难怪上次雯慧会到西域去营救母妃。
孟逸昶忽然想到什么的样子,便问道:“记得在西域时候,橙香曾告诉我,说大祭司之所以要抓你母妃,以及上次袭击你们,是为了你们身后的势力,而你所说你们身后势力也不过是些朝中官员相互间联络,不错吧?可是大祭司身为波斯袄教,为何要关心大唐中土这种官员组织?而且,即便是抓住你们,身在异国,又如何控制大唐的官员?再说,吴王野心在于自己登基,又怎会因你们二人被大祭司牵制?”
一连串的问题,雯慧无法解答,只能摇摇头。这么一问,她自己心中也未免疑惑。
孟逸昶继续说道:“我想大祭司必定另有企图。我想问你,你母亲可曾将外婆之事透露于你母妃?”
雯慧答:“母亲与母妃关系融洽,也十分信任母妃,我想母亲应该说过外婆之事,以及她的身份。”
孟逸昶心中隐隐有一些猜测,这个母妃并非简单之人,甚至可能和大祭司之间有些关联。但这也仅仅是推断,不好贸然说出口。于是便绕过这个话题,问起胡笳等人是否有传来消息,雯慧摇摇头。
孟逸昶心想如果自己推测不错的话,那胡笳及其余火刺五使不知情,必定会吃亏。不由开始担心,便道:“雯慧,我们再耐心等待一些日子,如果还没有消息,我们再去薛延陀部,查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