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孟哥哥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的!孟哥哥,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青儿心中暗想,她孤单一个人在坐在一个池塘边,呆呆得看着水里的倒影。
“这位姐姐,你为何一个人在此地发呆?”这是旁边走来一位小少年,见她在池塘边黯然伤情,便问道。青儿回头见走过来之人,一身朱衣,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仔细一看,这少年虽显稚嫩,但是相貌俊秀,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可用一个美字来形容,宛如小家碧玉,不逊女子。
青儿遂回道:“姐姐没事,这位小弟弟看去面生,不知从何处而来,怎会在这后宫之中?”
这少年腼腆笑道:“回姐姐,我叫秦英,是皇宫乐府的太常杂户子弟。前朝后宫中,主子诏令奏乐,乐府中乐人、音声人、太常杂户子弟等便都要前往奏乐。今日太子有召,我便跟师傅一同入宫。我第一次进宫,原来皇宫如此堂皇,可皇宫院道蜿蜒复杂,我一时迷了路,又看到姐姐在这里发呆,便好奇的打断了姐姐。姐姐真是容月貌,好生漂亮,不知道怎么称呼姐姐?”
青儿噗呲一笑,觉得这个少年甚是可爱,不过挺喜欢他这张小甜嘴,姐姐前姐姐后的叫着,很懂礼貌。于是她道:“哪有你这样玩心重的,在这皇宫之中乱闯,小心别人看见责罚于你。我叫青儿,你可称我青儿姐姐。”
少年道,“青儿姐姐,我一时走神,跟丢了,师傅他们肯定万分着急,万一太子生气责罚,那可不好。姐姐既是宫中之人,应该清楚东宫在何处?青儿姐姐,你可否带我过去?秦英在此先谢过了!”说完便躬身行礼。
青儿很喜欢这个少年,又可爱又懂礼貌,便爽快答应,带着他朝东宫方向走去,一刻钟后,便到了东宫门外。
“姐姐,我有些害怕,你可以带我一起进去吗?”秦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威猛带剑侍卫,懦懦地请求青儿。
青儿无奈,也只好答应他,通报之后,便带他走了进去,直到找到他师傅,才放心告别。乐府之人发现秦英走失,本就心急,又不敢在皇宫中到处乱找,正在担心之时见青儿将秦英送来,众人连忙谢过。
“称心?你怎么来了?”这是太子刚好到来,看见青儿,十分高兴,他一直以为青儿叫作称心,便这样称呼她。说完,太子便握住青儿双手。
青儿急忙缩回双手,吓得后退两步,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这时安康公主也随太子过来,看见这情景,连忙拉了拉太子的衣服,提醒他大堂广众下,注意礼节。
太子笑了笑,又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如意呢?”
听到这里,青儿想到武媚的遭遇,便按奈不住眼圈一红。太子见状大急,显然马上忘了安康的提醒,凑过去关切的问道:“别哭别哭,你说说到底怎么了?”
青儿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她道:“太子有所不知,如意妹妹本在殿前侍奉皇上,可前几日那杨氏却将如意要了去,做自己的丫鬟。每日还百般折磨,让她干粗活累活,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太子听了心中顿时着急,道,“岂有此理,杨氏怎可如此霸道,如意毕竟是才人身份,她怎能当做丫鬟使唤。我这就去找那杨氏!”
“慢着,太子哥哥!”安康见太子如此性急,喝住了他,说道:“总要将事情始末弄清楚,不可莽撞行事!”于是她转身问青儿,“我问你,此事我父皇可知道?”
青儿点头。安康又问:“父皇知道也并没有阻止,对吗?”青儿又点点头。
安康便道:“太子哥哥,事情还不明显吗?此事即便不是父皇之意,那杨氏也是得到父皇允准才可如此嚣张。你此去找那杨氏理论,杨氏必定会说是父皇之意,那你去找她又有何用?”
太子怒道:“那我便去找父皇问清楚,我就不相信父皇不顾及后宫中的规制,那杨氏虽得父皇宠爱,可并无实际位分,岂可凌驾于才人之上!”说完又要起身。
安康又连忙拉住他,喊道:“太子哥哥,你怎么还不明白!杨氏嚣张,也是狐假虎威。此事父皇既然知道还听之任之,必定自有用意。你还是冷静一些,又岂能违背父皇旨意?”
这是太子妃苏氏也刚好赶到,看见太子发怒,连忙规劝:“太子殿下,切不可顶撞圣意,不然让别人知晓,又会弹劾于你!盯着这东宫的眼睛可不止一双!”
太子为人,虽也聪慧却又急性容易误事,心地柔弱耳根偏软,众人一劝,当下便又犹豫不决。只好对青儿道:“称心姑娘,你先莫急,我有机会便会向父皇求情,诉说此事。”
此事时太子妃见太子言行,心中隐隐不乐,便冷冷对青儿道:“你先回去,待有机会之时,太子自有主张。”
青儿行礼谢过,便退出大殿,离开东宫。太子只好呆呆望着这离去的身影。
再说武媚,每日需要打扫、洗衣、提水、烧水,干着各种杂事粗活。父亲死后,虽然受到家族的歧视对待,被赶出家门,但也从来没有受过现在这等苦。每熬一日,她心中的愤恨便多一分。青儿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常常在宫外观望,总是趁着杨氏不在时,偷偷帮着武媚一起干活。
“青儿,我不会认命!你相信吗,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欺负我的人,统统被我踩在脚下。”武媚心有愤恨和不甘。
青儿望着她,在她身上感到从前从未有过的一种狠意,心中担忧的说道:“妹妹,我知道你受苦,心有不甘,可你千万别干傻事!”
武媚冷声道:“从前我过于善良,我今日才知道在这后宫之中,人心险恶,只会人善被人欺。姐姐放心,我当然不会冲动做事,我没有那么傻,我会耐心等待机会。”
青儿还是担心,宽慰道:“妹妹,我看等皇上心情好一些后,再去求情,他定会开恩的。陛下心中肯定是有妹妹的,他爱妹妹,只是有些顾忌罢了。”
武媚好一阵冷笑,说道:“妹妹,人世无常,人情冷暖,世间最不能奢望的,便是这帝王之爱。我已入宫,没有退路,从今日后,我武媚不会再相信爱情,不会再求于他人,更不会再把自己的荣辱寄托在他人之手。我不甘心!不甘心奔忙一生,碌碌无为,我要向上,一直向上!我无门第出身,无显赫家世、无万贯家财,更无君王宠爱,我要赌我的命运,只能依靠自己!我有什么输不起?是啊,我没有任何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