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精神力汇聚而成的黑夜旋即变成了另一种特殊的符号。

没有笔画，不知道如何书写，却浑然天成，仿佛它就是黑夜，当看到它，除了纯粹的黑夜再不会有别的想法。

它是黑夜的符号，因为它代表着黑夜。

种子终于开始发芽。它很欣慰，它很开心。

当黑夜真正出现在这个世间的时候，它觉得惊喜，有母亲一般的温暖，有老友一般的亲切。

在漫长的黑夜中，它终于可以从等待中分出那么一点点的精神对周围的世界进行一个小小的问候。

它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圆圆的壳以外的世界，然后它才觉得好奇。

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一如母亲的怀抱。让它迷醉，让它怀念。

它已经出生了不知道多久，一切恍若昨日，又仿佛已经在千百万亿个轮之前。让它几乎以为它已经回到了过去。

那遥不可及的过去，尽管它没有时间的概念，但在那漫长而又无边的等待中，等待仿佛已经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孤独好像早已经深入灵魂的每一寸土地，将灵魂彻彻底底的浸染。

那必然是很久，长久到无法想象。漫长到无法衡量。

重新体会到这种纯粹的包容与温暖，它竟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感觉，明明是觉得开心与温暖，明明是觉得怀念。却为什么同时会有一种深切的悲伤夹杂在中间。

它不懂，它才刚刚诞生的思维触须不允许它考虑太过复杂的东西，然而就是这种种复杂难言的感情，也已经远远超越了它的思维负荷。

可怜刚刚产生的新鲜感顿时消失无踪，它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精神触须如泡沫一般破碎，顿时消散于虚无。

它欲哭无泪。

缩回了小小的壳。

然而，门已经打开。

它窝在小小的壳里，等待着，期待着。

它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自己的思维波动，不敢有丝毫的越界。静静的体会着，也就是在此时此刻它才发现，精神竟有了些微的进步。如果不是因为在漫长的黑夜中近乎永久性的守候着那两个简单的词汇，它也不会对精神的成长有如此的敏感。

虽然仅是毫厘之差，却也为它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因为无论怎样，改变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这种开心在新的担忧中迅速湮灭。

它等待着，期待着，在新一轮的等待中，它感知到精神力在黑夜的填充转化下，逐渐变得充盈。虽然来得缓慢，却是一种时时刻刻的增长，它并不觉得疲惫，也不会觉得无聊，它早已经习惯在长久之中面对简简单单的两个词汇，而现如今这种状况实在是有趣的多。

精神终于又一次突破了壁障。

然而，在黑夜的等待中，那种新鲜感已经消失无踪。它是平静的，即使此刻是如此的难得。

亲切感又一次涌上心头，它觉得悲伤，却并不觉得激动，思维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犹有过之。

这悲伤来的是如此的深切，在悲伤中孕育着的，是平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平静本身就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唯有拥有它的存在才能体会的到。

它的精神变得更加敏感，于是它才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力量顺着精神的触须涌进这小小的颗粒。

黑夜的眷顾顺着精神的触须缓缓流入，从夜的符文中，流入又流出，尽管百千万分只留其一用以增长它本身的精神，但这股力量来的是如此融洽，似乎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只不过在未知的从前失落在黑夜之中。

虽说流入的速度算作缓慢，但主动吸纳与被动渗透之间的差距却是本质上的差别。

成长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