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几个妓女不仅没有生气，还微笑着认同了他所有的辱骂内容，而且赞美了他的伟大品德。随后，她们求他消消火，对于伟大的他来说，她们只是几个渺小的妓女，就像大海与几粒沙一样，送她们一次与不送她们一次，根本影响不到他的伟大。然而，不知道是对自己的伟大的体积是否堪与海比深表怀疑，还是对几粒沙究竟能否污染大海缺乏足够的科学认知，加斯克尔并没有相信她们的说法，坚定了拒绝送她们一程的态度。

那个时候，林微本想开启“未知谎言”，让加斯克尔消除心中不必要地疑虑，可罗琳并没有给她机会，罗琳说：“好吧，加斯克尔先生，你不肯送我们一程，我们也不会责怪你。也许过几天，你就会看到我们饿死在哪里的尸体了，无论你以后会不会永生，我想上帝一定会祝福你，因为你让世间少了几个肮脏的妓女。姐妹们，我们去不成兰迪皮斯了，在饿死前，还是用剩下的钱去买些零食，做好去见上帝的准备吧！”紧接着，罗琳就拉着她们走了。

十几分钟后，她们又回到加斯克尔的车子附近，坐在路边的金属栏杆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包薯片，有滋有味地吃着，嘻嘻哈哈地说笑，开开心心地准备去见上帝。

薯片才吃到一半，一辆卡车出现在远处，停在一个货仓门口。货仓门口打开后，两个外形稍经改装的城市劳工不断在货仓门口与卡车之间来回搬箱子。这辆卡车是货车司机卢卡斯的所有物，他会在勒艾古迪森与兰迪皮斯接下各种订单，往返两地，运送各种货物。通常他不会运送妓女，更重要地是，待在集装箱里，都没法好好观看沿途风光了。然而，在加斯克尔一点都不同情她们的情况下，上述两点并非不能克服。事实上，如果让卢卡斯得知加斯克尔拒绝运送她们，他还会很乐意免费送她们一程。在加斯克尔还开货车的从前，他们俩就是竞争对手，现在，尽管加斯克尔已经改开越野车了，可对于卢卡斯来说，他还是那么碍眼，似乎在诺大的勒艾古迪森，加斯克尔和他的越野车总能精准无比地找到盘踞卢卡斯视野一角的地方。

看到妓女们跳下金属栏杆，走向十分可疑的货车，加斯克尔连忙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使劲对她们招手，用远远比辱骂她们更为震耳欲聋的声音对她们大吼大叫：“可怜的妓女们！快上来！我是你们所能遇到的最富同情心的人！你们不可能再遇到像我这么好的人！不可能！”

被这样的好人这样热情地同情着，林微她们都不好意思再往货车那里多走一步了。调转方向，上了加斯克尔的越野车后，罗琳一脸歉疚，告诉加斯克尔，因为准备去见上帝而在零食上了一些钱，所以，能够支付给他的路费又少一些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加斯克尔回过头来，阴森地瞥了她们一眼，灌了一大口酒，他的鼻子和嘴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歪向一边的。

加斯克尔的越野车车体两边，都喷有一个很大的圆形标记。大量形似羽毛的抽象线条相互参差，平行扭曲，构成了标记的大部分内容。几块并非羽毛状的抽象块区，以栩栩如生地点睛之笔，分落在不同位置，让林微没什么费劲就看出来了，标记中是一只老鹰和一只鸽子。她是看不出来，这个标记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从它们的羽毛相互参差平行，凑得非常紧密这一点来看，不管是单独去除其中哪一只，另一只都会因为羽毛太过稀疏而变得很难看。

罗琳告诉林微，这是兰迪皮斯的主宰，摩西·伦纳德的标记。

械王夺权的几年后，摩西就带着他的一支私人军队与一批妓女，在一块光秃秃的丘陵上挖开土地，建造房子，搭建雨气隔离系统，定居下来，向人们宣布，那是他的地盘——中立之地——也就是现在的兰迪皮斯。

或许是被摩西的个人魅力所吸引，或许是被他那些充满诱8惑力的妓女所吸引，各色人物纷纷涌向兰迪皮斯，不断为其添砖加瓦，兰迪皮斯也获得了暴发式地繁荣，仅仅数年时间，就由村庄规模发展成城镇规模。当初那块怎么看都太大的丘陵，如今怎么看都太小了，兰迪皮斯的建筑扩张也嘎然而止，但是，它的威慑力却蔓延到了方圆数百公里之外，涵盖了从勒艾古迪森到兰迪皮斯这段路途。

自从械王夺权后，纯人类所丧失的不仅仅是世界的统治权，还有维护秩序的律法。即便是在汇聚了许多纯人类的幸免于难的城市，打家劫舍的事件也频频发生，更不要说是在公路以及周边的荒郊野外当中的打劫行为了。打出摩西的标记主要就是为了给干着这种勾当的打劫者看的，它未必能够真正打消打劫者的恶念，但是，这是一种明确地警告，假如他们不给摩西面子，那么，摩西的私军或者雇佣兵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找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