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勇先后两次受伤,半个身子已被鲜血染红,对付杨启汤尤觉不易,现在又多了个李仲飞,忙强攻两刀,瞅准一个空档跃至王玉恒身边,大喊道:“快放箭!射死他们!”
淬毒的弩箭早已成为在场每个人心底的噩梦,此时听到又要放箭,李仲飞一把拽住杨启汤,两人抽身飞退到廊下,紧张的望向四周。
但一切出乎意料的平静,前锋营士兵虽然仍将弩箭对准二人,但没有一个人按下机簧。
“你想干什么!”廖忠勇指着扶枪喘息的杨启汤,冲王玉恒大吼道,“你以为你不杀他,他就会感激你吗?不会!一旦让他翻了身,你我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廖总领莫急。”王玉恒终于开口了,他神色悠悠地说道,“在下一直听信总领所言,以为杨启汤勾结朝廷,引火上身,殃及天王。”
廖忠勇怒道:“老夫说的不对吗!”
“对与不对,自有事实验证,”王玉恒呵呵一笑,指着杨启汤道,“刚才在下看到他曾取出一封书信,想必内有隐情,不如咱们就让他说个明白,孰是孰非在下自有论断。”
“什么?”廖忠勇惊呆了,他的计划自始至终王玉恒都是参与者,那封信也是当着王玉恒的面所写,现在王玉恒却说出这番话来,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躲在一旁的吕品却明白了,他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廖忠勇要完了。”
杨启汤又喘了几口粗气,渐渐稳住心神,从怀里取出那封密信说道:“看来王统领也是受人蒙蔽。廖忠勇,你的计划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本来八月十五中秋节咱们才会一决雌雄,可朝廷水军却提前来犯,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廖忠勇闻言一愣,今天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实在是不少,不等他回话,杨启汤继续说道:“杨某认为在我们身边还有一个幕后黑手正在操纵着这一切,我们只不过都是别人眼中的猎物罢了。现在我们唯有齐心协力打退朝廷军队,咱们的账以后关起门来再算。”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吕品也是连连点头,可廖忠勇听来却像缓兵之计,哈哈大笑道:“你就算知道老夫的计划又能如何?现在这里全是老夫的人,姓杨的,今天你就认命吧。”
杨启汤摇着头叹道:“杨某实在想不通,你为何会为了得到帮主之位,宁可引狼入室,致万千帮众于不顾。”
“老夫早已说过,帮主之位本来就该是老夫的,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爬到老夫头上!老夫苦心经营数十年,眼看大事可成,却被你搅了局,你说,老夫怎能甘心!”廖忠勇不耐烦地挥挥手,回头一把抓住王玉恒肩头,吼叫着让他下令放箭。
王玉恒却侧了侧身子没有答话。
他并不是想救杨启汤,刚才那些话其实是说给前锋营的手下听的。他虽然参与了廖忠勇的阴谋,也知道照此下去廖忠勇已然胜券在握,跟着廖忠勇绝对可以飞黄腾达。但是,突然之间,他有了自己的打算。
杨启汤所依仗的亲兵卫队已被屠戮殆尽,吕品的锐捷营还在半月坡下等待进一步指示,如今这别院之中,其实只有他才是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私心,谁能没有呢?权力,谁不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