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事情归根结底是宫毅咎由自取，而且他也是为了救二姑夫才会出手杀人。

可就算这样想，顾云雷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

因为说白了，他觉得就算是修行者，也没有资格滥杀！

凭什么仗着自己有一手道术，就能草菅人命了？

顾云雷真是担心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宫毅这样的人，就为了一只盅虫，便能杀人如屠猪宰羊的冷血动物。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圣母婊，你让他现在去找警察自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先不说警察会不会信他，就算信了，他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和宫毅这种人一命换一命。

在顾云雷眼里，自己的生命是无价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理了理有点混乱的思绪，顾云雷拿出手机，胡乱的翻着微信，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钢铁侠”的头像上。

这是存真老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家伙要用漫威人物做头像，但顾云雷也算是习惯了自家祖宗的这种不着调行为。

顾云雷点开对话框，想着和老祖聊聊今天的情况，也好和老祖交流交流，让他开导一下自己，怎么说老祖也算是他唯一可以交流的修行者了，可想了半天，他一句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起头，最后还是只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过了一会，老祖便回了条语音。

“干什么？臭小子，你是要和我斗图吗？”

随后，老祖便一口气发过来好几十张当下流行的表情包，什么乌蝇哥、姚主席、膜法师……

顾云雷：“……”

愣了好半天，顾云雷才缓过劲来，这特么都哪儿存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表情。

被这么一打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老祖交流了。

等发完了表情包，老祖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你二姑夫之事可是已料理妥当？”

顾云雷想了想，回道：“是，首恶之盅修已伏诛，清障凝心丹颇具神效。”

老祖：“好好说话，你一个九零后跟我搁这儿拽什么文？”

顾云雷：“……”

好吧，顾云雷两眼一翻白，直接把聊天框给关了。

是我太年轻了，竟然想着能和老祖好好聊天，瞧这怼天怼地的样子，哪儿像一千多岁的人啊，这分明就是十几岁的网瘾少年，我怕是石乐志……

可没等多久，手机便传来“叮咚”一声的消息提示，打开手机，是老祖又发了条语音，只不过这次的语气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先祖清想真人曾问文始先生，何为道？先生答曰：自然为道。”

“先祖再问：道何为？先生答曰：道法自然。”

“先祖三问：为何道？先生答曰：存乎一心。”

“先祖曰：道之所在，心之所向，问心于前，道必附焉。”

?“昔年先祖曾立道心，不求天地之大，但愿庇佑顾氏子孙血脉绵延，为文始先生称善。”

“我当年亦立下宏愿，愿看顾后辈，圆我先祖道心。”

“云雷小子，你可曾想过，你的道，究竟是什么吗？”

我的道吗？

顾云雷从没见过存真老祖这么认真说话，他也从没想过什么是自己的道。

自己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长生吗？

那好像有点太虚幻了。

而且，仔细想想，长生也不应该成为修行的终极目的。

要不然那些已经求得长生的神仙，天天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顾云雷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老师问，读书是为了什么呢？

班上的一个同学回答，读书是为了考上个好大学；

那么考上好大学是为了什么呢？

考上好大学是为了找份好工作；

那么找份好工作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赚更多的钱;

赚钱又是为了什么呢？

……

好像所有的问题到最后，都没个确切答案。

想了半天，顾云雷也没想明白自己的道究竟是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突然想通了。

无论如何，既然接触到了修行世界，开始了修行，那就千万别给自己留下遗憾，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顾云雷站起身来，拿起手机，想想要和老祖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远处，有一个穿着西装的老者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直到他起身时，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