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者问:“谁点你出来当相的?”
中年人答:“我的师爸。”
年长者问:“你的师爸贵姓?”
中年人答:“姓方,请问你师爸是谁?”
年长者答:“我的师爸也是姓方。你是什么出身?”
中年人答:“在下是第八传探花。”
年长者问:“师弟既然翰林院出身,请问有何凭证?”
中年人答:“有诗为证,师兄既然知道有个翰林院,一定也知道翰林院的规矩吧?”
年长者答:“知道。”
年长者立即斟茶,用三个手指头拈着茶杯,递了过去说:“师弟请,在下是第八传榜眼。”
对方也用三个手指拈着杯底,接过去,并把它放在桌子的左下角。放好杯子后,便问:“师兄有何指教?”
年长者问:“既然有诗为证,师弟可否赐教一二。”
中年人答:“祖师以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第八传传到我,禀承师父命闯江湖,出身原是翰林院,如今分属木合郞。”
年长者回:“领教了,在下也有诗为证。祖师以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第八传传到我,禀承师父命闯江湖,出身原是翰林院,如今分属水济郞。”
年长者继续说道:“本人到此响档地,想着做尊生菩萨,帝寿发家,阿宝烧香还须媒,博观细探,约取尺黄。(意思:本人到此开码头,想诈骗一个富翁,他是个蠢材暴发户,计划捞一笔,需要助手,去调查摸清底细,不贪婪至少可骗得百金。)”
中年人答:“师弟初走相到此,多谢师兄提携做世界,今晚把酒详谈可否?”
年长者答:“可”。
说完他们就停止了交谈,开始点菜吃饭。
而道长也回过神来,继续吃饭。
再看那酒糟鱼,色若枣红,泽也鲜亮,醇厚的酒香中夹裹着咸鱼的浓香,直冲嗓子眼而去,混合着唾液,就能吃上一顿。尝上一小块,熏鱼肉质紧实,夹杂着淡淡的酸甜酒香,浓郁而清香,醇厚而甘甜,回味悠长。还有那盐焗鸡,外表澄黄油亮,犹如身披黄金,鸡香清醇,直沁心脾,尝一口,皮爽肉嫩,骨肉咸香,香浓美味,风味绝佳。
世间竟有如此美食……
“小二,三斤牛肉,两斤老酒。”又见得两人入得门来,一少年一中年,少年一进门就喊道,接着在靠里中间的桌子落座。
只见那少年高挑秀雅,上好丝绸的长衫,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滚边,腰间玉带挂着一块羊脂玉的玉佩,手拿一把镶了象牙的紫檀折扇,风流倜傥;长得是干净白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尤其那一双眼睛,透着一股不羁邪气,且称呼其为“玉少”。
而中年男子脸色古铜,方正轮廓,棱角分明,浓眉大眼,乌黑深邃的眼睛,透着一股冷峻;伟岸的身材,走起路来稳健有度,虎虎生威,且称呼其为“铜中”。
只听得玉少拍着桌子就低声喊道:“张飞装货过昭关,母舅板脸!定是咬舌头,断了麻绳,谁拆梯子,定让他吃黄莲!(意思:三弟带着被拐妇女经陆地出境(离开此地),竟然行迹败露被官兵抓了,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告密。如果发现是谁定要私刑处置!)”
玉少刚出声,就吸引了道长的注意力,道长放下筷子,仔细听着。
铜中愁眉紧蹙说道:“莫急,探孤儿在即,先喂饿虎,只要医好伤腿孝子回心,不搭贼船,打使丐,拍灰尘都可。(意思:别急,现在官老爷审案在即,关键还是先行贿,若能交点罚款就放人自然最好,若不行只要不坐牢,杖罚也行。)”
玉少又说道:“可惜我那种遮得密一盆花,湖水鲜花斩劲,开门山盖青天,交口利撑得起,本要出口见世面,大家胖,费了那么多工夫送菠萝,如今呢,存货就剩一枯兜灶君娘!(意思:可惜了我骗得个那么漂亮的妇女,白皙漂亮,眼无疾发不秃,齿不缺四肢齐全,本来要送到外地妓院,跟老鸨分拆所赚钱财,费了那么多甜言蜜语骗来的,现在没了,全都没了,手头就剩一个年老的丑妇!)”
铜中说道:“有对手,不久留,再找一抹充,出口得石头。(意思:有同行在作梗,此地不久留,最后再拐一幼女,卖到外地赚点钱。)”
玉少说道:“前几天,一好心老太帮忙人说,青云巷尾有花卖,各有人爱。(意思:前几天,有一小女匪说,有可以下手的目标,在青云巷尾,面貌美丑各有看法。)”
铜中说道:“让兔腿问价,过几天买完高飞,我先去探探张飞情况。”
切口,即隐语,亦名春典、唇典等。古代俗语有云:隔行如隔山,为何这么说?因为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隐语,要入行,就得学习本行的隐语,否则别说习得一二吃饭技能,门都进不了。光说开店卖东西,卖不同的东西,都有不同的切口。比如你今天卖衣服,不想做了,明天想卖食品,好的,那就先学习卖食品的行业的切口,怎么学?那不可能是去学校,集中学习几天时间,掌握本行切口。不是的,做学徒,遇到什么教什么,等你全学会,可能三年就过去了,三年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店小二了。当然现在各行各业已经基本不存在切口了,减少了很多的学习成本,好事。
道长听及此,开始眉头紧锁,愁容满面,似心中有事。
“啪!”只听身后那侠士怒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指着玉少、铜中两人吼道:“小贼!竟敢对孩子出手!你们受死吧!”
说着,那位大侠拿起桌上宝剑,几步飞身过去,一把掀翻了他倆的桌子,冲着他倆怒目而视。
“吃饭!”道长让古牙跟古米别那么好奇,安心吃饭。
“哦……”他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怎么做得到,这可不是好奇,而是为安全着想,要是他们打架,抡起长条凳一不小心往这里砸呢?所以要时刻做好闪躲的准备,因此必须时刻关注着。
“阁下什么来头?有何贵干?”铜中故作镇定地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谷恩山。尔等小贼,胆大妄为,竟敢戕害孩童,天容你我自不容你!”谷恩山冷冷地答道。
“冷面血手,谷恩山?”玉少一惊,暗叫一声不好,站起身往一旁挪了挪。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如果挡了你的路,我们闪一边,你先过便是了。”铜中站起身,眼看着情势剑拔弩张,十万火急。
“哎呀,哎呀,各位大侠,各位大侠……”掌柜的慌慌张张跑来,站在一旁焦急地喊着,“小店就是做些小本生意,日夜辛苦操劳,不为赚钱发财,就为了养活一家老小。”
“掌柜的不容易,以和为贵,和气生财,理解,理解。”铜中看着掌柜的,就跟见着救星似的,赶紧附和道。
“不是,我是想说,各位大侠,你看外面大街宽敞,要打能否出去外面打?”掌柜的补充道,他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想理,只想保全自己的财产,生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玉少、铜中本以为抓着救命稻草了,没成想这掌柜的竟然置身事外!他倆瞪着掌柜的,就不走,就赖在这里,就砸你店,看你心疼不心疼。
“店家!”谷恩山从怀里掏出一包五十两银子,然后往掌柜的怀里一扔。
掌柜的慌乱接住,看着手中一包银子,立马喜笑颜开:“小店正计划重新装修升级,大侠请随便。”说完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有钱?有钱那就不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