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佳妮脱下高跟鞋，依言坐到他身边。

“我来，是想说清楚一些事。”

顾平生言语平稳，话音里听不出情绪，俞佳妮莫名有些慌乱。

“你说。”

尽管她一再克制，一开口，尾音还是颤了颤。

顾平生瞥她一眼，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那天饭局他就看出了她的憔悴，想了几天，他觉得是该做个了断。

生生的纠缠人心，不是他想做的。

“佳妮，你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其实根本无需我的帮忙，讲到底，是你在帮我。”

俞佳妮心尖一凉，终于要到结束了吗？

“我明白了。”她言语干涩，主动开口，是不想听见更残忍的话。

“鱼儿是个可爱的孩子，不管我们之间怎么样，他都算是我儿子。”

俞佳妮眼眶泛着红，她吞咽着口水，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

“如果我们之间不再是以前的关系，鱼儿你还是别管了，免得给你惹上是非。”

“你没必要跟我撇清，你跟鱼儿我都会管，只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是该做个了断了。”

俞佳妮沉默片刻。

“是因为苏辞吗？”

顾平生深吸一口烟，浓浓的烟圈吐出，俞佳妮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不完全吧。”

没有否认，那就是肯定了。

其实俞佳妮早就料到了她跟顾平生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她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想过，或许某天顾平生会跟某家有权有势的千金小姐结婚。

那她没法争。

但她不甘心输给苏辞，苏辞不过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女儿，她的存在几乎没有可以帮到顾平生的地方，反而是顾平生在帮助她。

人都是自私的，大多的人只会对那些有利于自己的人好，或许这就是俞佳妮从一开始就容不下苏辞的原因，从一开始，她就察觉到了顾平生对苏辞态度的特别。

她不敢说这一定是爱，但她清楚，这一定不是只关乎于利益。

顾平生给她留下了一张卡，她坐在空荡荡的屋内，有些自嘲的拿起那张卡，这算什么？

如果她想要的是钱跟地位，她大可以攀上更高的高枝，顾平生明白的，可他却还是用自以为良善的方式狠狠的侮辱了她一番。

这不是对俞佳妮的补偿，这是对他自己良心的补偿，他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可心不安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心安。

俞佳妮想过很多种分手的场景，独独没想到的是，她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来，只是莫名堵得慌，却发泄无门。

顾平生走的时候说，不是情人，但还是至亲的朋友。

这样的话只会让俞佳妮更加明白顾平生没有爱过她的事实，真正爱过的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的做朋友。

假若时日让她俞佳妮亲眼目睹顾平生与苏辞的浓情蜜意，那对她来说，人间就是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