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言羽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他盯着螺旋梯上,那张面具后的眼睛,那双无神但血腥的眼睛,心中的复杂感觉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人在半空中向下掉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很惊悚的,身下没有支撑,周围也没有能够抓住的东西,你的大脑你的心脏,甚至你的所有器官,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然后言羽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那股凉意刺透了言羽复杂的情感,瞬间侵袭了他的全身。
“砰”
言羽四脚朝天摔进了水里。
这里的水凉的不可描述,言羽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了,他疯狂地扑腾着,想要回到水面上。
而在这时,言羽忽然感觉莫名地不甘。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为了达成某个目标奋斗了好多年,付出了这辈子的心血,但最后还是失败了,还是逃不过某些事情,某些让你绝望的事情。
那是一种无力得不甘,明明还想再努力一下,却发现没有机会了。
言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奋力地扑腾着,终于将头伸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以使心脏能有更多的氧气来维持动力。
言羽仰着头看向上方黑漆漆的空间,准备向安子言他们报个平安。也不知道他们和夜行人打的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言羽听到一声惊呼,然后就见一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同样摔在了水里。
林雨薇。
言羽游过去,将林雨薇从水中拖上来。
“那个人很强”林雨薇抹了抹脸上的水:“侯爷受了伤,他们还在上面打。”
两个人踩着水。游泳是尘沙的必修项目,所以两人还算镇定。林雨薇打开手电,看了看周围。
这里是一个三米见方的空间,下面是一个水塘,林雨薇用强光手电照射进去,深不见底。水里似乎有许多水草在飘飘荡荡,也有很多残破的布片,在水里一同飘荡着。
“嗯?”林雨薇突然伸手一抓,抓起一堆破布。
“什么东西?”言羽凑过来。
“这…好像是刚才那个夜行人身上穿的衣服。”林雨薇说。
“啊?”言羽一怔:“难道他一边盗墓一边换衣服?这哥们有洁癖么?”
林雨薇无语地看了言羽一眼:“他只有一个人,那这身衣服是谁的?”
两人对视一眼,言羽瞬间明白了林雨薇的意思。
这时,言羽突然感觉腿上一紧,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腿。
言羽首先想到的是水草,就准备抽刀砍断。
突然腿上一股巨大的力气将言羽向下拉,言羽没有防备,整个人侧着身子就被拉进了水里。
这股力气极大,言羽慌乱中抽出了开山刀就向腿周围砍过去。开山刀碰到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坚硬无比,言羽竟然有种砍在了钢筋上的感觉。
言羽挣扎着用手电照过去,就看见腿上有一条细细得藤蔓,正死死地缠绕着,那藤蔓上似乎有黑红相间的纹路。
这是什么鬼东西?言羽心中一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得在那藤蔓上砍了一刀,竟然将它砍开了一个口子。令人感到心惊的是,在那道口子里,竟然开始流出鲜红的汁液,散发在水里,就像人的血液。
那条藤蔓立刻就缩了回去,言羽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向上游,突然水底窜出许多条黑红条纹相间的藤蔓,迅速缠绕上了言羽的身体,言羽无法保持游泳地姿势,就被拖了下去。
突然另一道手电光照了下来,那是林雨薇,言羽心中一惊,连忙比划着手势叫林雨薇赶快离开。然而这时的言羽,全身被藤蔓缠绕,比划起来怪异无比,根本无法传达那层意思。
于是林雨薇也迅速中招了。言羽看到林雨薇的身体也无比扭曲挣扎了两下,就被拖着向下而去。
言羽全身从头到脚都被藤蔓缠绕了,甚至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他的手里死死地握着手电和开山刀,两个胳膊尽量向中间合起,防止背包掉下去。
然后他突然感觉,那种不甘又无力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来越强烈。
言羽忽然看到了什么,借着手电的光,他看到水底有一棵巨大的树木,这个树木扎根在水底,向外延伸出无数藤蔓,那些藤蔓就像无数地触手,让人禁不住感到一阵恶寒。
随着言羽两人的靠近,那些藤蔓的中心躯干上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言羽尽量把手电光照过去,惊愕地发现,在那棵树的树干上竟然有着一张张的人脸!
那些脸每张的模样都不相同,但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那些脸上无不表现出绝望得神情。有的像是在绝望得喊叫,有的脸上充满了死亡前的惊愕。那些人脸就像是生长在树干上,正在不停地“游动”着。
言羽头皮发麻,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突然发现这些脸的游动似乎有一定规律,仔细看去,这些脸好像正在围着中间的一张脸在转圈子。
这时,两人被拉得更近了,随即言羽就看到了中间那张脸。
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脸,无比地狰狞恐怖,眼皮就像是没有长出来,将两个鼓起的眼珠盖在干枯的皮肤下面,没有鼻孔,却有一张开开合合的嘴,嘴里吐出无数地藤蔓。
言羽毛骨悚然,看向林雨薇,林雨薇也是满脸惊愕。然后那棵树的树干就裂开了。
那就像是一个人被手术刀在肚皮上划了个十字,然后肚皮向四面开裂,露出里面鲜红的内脏。
这棵树的里面居然像人体内一样是鲜红色,而且可以看到,里面有许多粘稠的肉块在蠕动,就像人的内脏。
言羽的头皮几乎炸了开来,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长时间没有呼吸,他的心脏跳出了他出生以来的最高频率。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雨薇,林雨薇也是尽力在挣扎着,看起来很慌乱。
这时,缠在两人身上的藤蔓猛地收紧,毫无挣扎之力的两人就被“投”进了那个裂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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