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搀扶着林岱莫,三人慢慢往大门口走去,老远便听见门口的嬉闹声。想不到那老乞儿生了副唱谈说书的好嗓子,再加上见的世面广博,于是索性坐在门口讲起了故事,双点到底年轻,听了几句竟放了手头活计,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这会子正说起一女飞贼夜闯宰相府,不想歪打正着却促成了一段姻缘,老乞儿绘声绘色,如亲眼所见一般,连陆梦笺听完都不禁在心中大道精彩。
故事讲到一半戛然而止,老乞儿见陆梦笺到来,并不起身相迎,反倒斜倚在门上眯着眼睛假寐起来。
陆梦笺也不恼火,双点搬来两把椅子,安置林岱莫坐下后,反而躬身将那老乞儿扶到椅上坐定,这才细细打量一番。
只见那老乞儿满脸皱褶,一张老脸被晒成黑褐色,许是多日不曾洗脸的缘故,环绕五官积了厚厚一层黑腻子。一头花白头发凌乱的披在头顶,发梢处甚至隐约有结块成缕的发丝,老乞儿不时抬手在头皮抓挠一番,手上捻着从头皮上抓下的虱子,看得陆梦笺心惊胆战。一身看不出原色的长衣衫,衣袖上还拖着一小块灰污的棉花,想来是冬衫穿得久了,里面的棉花早已掉光,便凑合着穿到了如今。
刘妈在一旁看着老乞儿的行头,甚觉可怜,可见陆梦笺竟将家中干干净净的木椅让给这浑身脏兮兮的乞儿,心中难免起了疙瘩,却又不好明说,眼见那只黑乎乎的手扣完鼻孔又在椅子上摸来摸去,忍不住扯扯陆梦笺的衣袖。
陆梦笺心中自是泛着恶心,但一想到他兴许能为自己解开身世的迷团,于是仍耐着性子,嘱咐双点沏茶倒水,一切礼数周全后,才笑道,“听说大叔想见我们当家的,如今我们当家的就在这里,不知可是有何要紧事?”
老乞儿斜棱着眼睨了林岱莫一眼,嘴角不屑的撇了撇,清清嗓子道:“我不找他。”
“你这佬儿,实在无礼,我们家少爷便是家中主事的,你不找他又是找谁!”刘妈委实看不惯那倚老卖老蹬鼻子上脸的样,又见他眼见地看不起林岱莫,知是瞧不起少爷目盲,此话当着林岱莫却又实在说不出口,于是恨恨地瞪了老乞儿一眼,“我看你就是想来吃白食才编些谎话,骗我家少爷夫人出来!”
“刘妈,您先别急,喝口茶消消暑气,”陆梦笺一心想从老乞儿口中套出话来,于是忙止住刘妈,好性儿地任那老乞儿在椅子上蹭来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