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刻,互相望着的眼,却又都是不舍,都是放不下。
只能叹一句,无可奈何。
静了一瞬,安阳青钥率先站起来:“我走了。”
不要走!
身体快于大脑的反应,这么想着的时候钱齐早已经伸出手拉住了她。
她回头望着他。
门锁转动,有人开门。
赵荷花提着菜进门,就看到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模样。
她当时就急了,把手上的菜丢在了地上。
“怎么又是你?”她上去把两个人分开,“我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想勾着他干什么!”
她转而揽着钱齐,像护宝一样将他扯到身后:“我不是跟你说了,你舅舅要把小青嫁给你吗,你就给我安心地娶她,别的都不要想了!”
这话声音奇大,明显就是为了说给安阳青钥听的。
钱齐烦不胜烦,大力甩开她的手:“妈你别添乱,她是我表妹!”
“不是说了是你舅舅领养的嘛,不是近亲,有什么不行?”赵荷花强势道。
“不是这个,我不喜欢她!”钱齐急得没办法。
“你不喜欢她你喜欢谁?喜欢她吗!”赵荷花伸手一指安阳青钥,气红了双眼,“你昏迷了半年,我和你爸日日夜夜盼着你醒过来。可你一醒过来就带回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为了她把小柔那么好的姑娘拒绝了,为了她和爸妈作对,你还想为了她干什么,为了她要我去死吗?”
“妈你别说了!”钱齐吼了一声。
赵荷花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居然和她叫,他居然冲她发脾气,果然是鬼迷心窍了!
眼看她就要爆发,钱齐也干脆豁出去了。
“是,我就是喜欢她,只想要她一个,别的人都不行。如果她不在,我宁愿一个人待着。”他走到安阳青钥身边,挽着她的手走到赵荷花面前,“我要和她结婚!”
赵荷花气得说不出话来。
安阳青钥也诧异地望着他。
“青钥,我是认真的。”他转而握住她的手,郑重道,“不管你是不是要走,不管之后我们能不能再见面,最后成全我这个心愿吧。”
“还记得吗,你说过要娶我?”他俯身过去,靠在她耳边低语,“不过这一次我希望你嫁给我,以妻子的身份嫁给我,好吗?”
安阳青钥只是想了一瞬,点点头。
反正在这里也待了这么久,回去也不急于一时。
既然这是他希望的,那她便为他再做最后一件事吧。
安阳青钥没有身份证,更没有户口,要领结婚证是一个问题。
不过好在有秦术,这点小事可难不到他。
“瞧我这个情敌做的,千方百计地撮合喜欢的的女人和别人结婚,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拿到那大红本子,秦术放在手里拍了拍,故意叹了一口长气。
钱齐只是笑了笑。他知道他只是随意抱怨一句而已。
他这个人看起来嚣张跋扈,其实真是一个很通透也很善解人意的人。
果然,下一瞬他就跳到了安阳青钥面前,颇为兴奋地提出建议。
“青钥,要不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把靳微辰气死去?”
她转头去看钱齐,她自己是无所谓的,还要看他的意见。
“不用,我的婚礼我希望由我自己操办。”他牵了安阳青钥的手,“虽然可能不会那么豪华盛大,但我会尽最大的力做到最好。”
“我不介意,都可以。”她道。
“真是无趣。”秦术摇摇头,一手撑在钱齐肩膀上,“我就好人做到底,给你们当个证婚人吧。”
“多谢!”钱齐真是无比感激。
有秦术在,他的婚礼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
有他在,无论是靳微辰还是靳微遥想闹事,恐怕都得先掂量掂量。
秦术不可谓不仗义,他也足够尽心。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问题。
而且问题是出在他的父母身上。
赵荷花直接带着穿着婚纱的李青过来,将安阳青钥推了出去,把小青拽到钱齐身边,并高声宣布:“我是他的妈,我只认这一个儿媳妇,别的人我不承认!”
这话如同惊雷砸到地上,满座宾客便窃窃私语起来。
钱齐又惊讶又尴尬,他没料到他妈会来这一出。
这些日子他筹备婚礼的事她也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一句话,他以为她已经接受了。
秦术也因为这是他的妈妈而没有阻拦。
“妈,你快回去,你这样让青钥情何以堪?”钱齐拉着赵荷花就走。
赵荷花却不肯配合。
“她情何以堪,你为了她这样忤逆我让我情何以堪?”她抽手一耍,“有你这样做儿子的吗,我不让你做的事,你偏要做!她有什么好,古里古怪的,成天没有人气,我都怀疑她是个死人,是个阴魂!”
“妈!”钱齐厉喝一声打断她。
赵荷花抖了一下,很快又更大声音吼了回去:“你想干什么,为了她吼我,我白生了你啊!你要为了她逼死我啊?”
她说着嗷嗷地哭叫起来。
宾客间的私语声更大了。
很多不明情况的人都用疑惑探究的目光盯着安阳青钥,更有甚者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秦术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人上前抓着赵荷花和小青。
赵荷花拼命地挣扎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还要打我吗,我做娘的在儿子婚礼上难道要被赶出去吗?”
“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儿子要打老娘啦!”她尖叫着,挥手乱打,就像个泼妇一样。
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都拿她没有办法,他们又不能下重手,只好放开了她。
几个人苦恼地望着秦术。
秦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用眼神去询问钱齐。
毕竟这不是他的妈,伤到哪里就不好了。
钱齐也是无可奈何,他妈妈拗起来的时候劝也劝不通拉也拉不住,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婚礼先别办了吧。”安阳青钥走过来对他道。
“青钥!”他伸手过去,却没有抓住她。
她走到赵荷花身边,手一抬就把人给打晕了。
“喔……”众人发出惊呼,这个果然彪悍啊!
“青钥。”钱齐不解。
“这是让她安静的最好办法,你放心,睡一觉就好。”安阳青钥淡淡道。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对姑妈做了什么,居然还说没事,我把你敲晕了试试?”李青立刻指着她控诉。
“你有这个本事,你可以试试。”安阳青钥眼一瞪,她马上缩到了钱齐身后。
“表哥,她好恐怖。”她可劲儿往钱齐身上靠去。
钱齐浑身不舒服,把她推开。
他把赵荷花扶起来,走到安阳青钥面前:“青钥对不起,我想不到会弄成这样。”
“没关系,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这个愿望我是不能帮你实现了。不过按照你所说,在你们这儿拿了那个什么证就算结婚,那也算完成了吧。”
她把头纱摘了,往地上一丢,有点嫌弃。
这地方成亲真要不得,居然穿一身白,真是不吉利。
而后她对秦术招了招手:“我们走吧。”
秦术应了一声,操着口袋走到她身边。
安阳青钥还穿着婚纱,拖摆长得过分,她走了两步,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裙子,身子一歪往边上倒去。
“小心。”秦术眼疾手快扶住她。
“这东西好碍事。”她抬手去扯。
“喂,别动。”秦术吓了一跳,真怕她一不小心走光。
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他把她打横一抱抱了出去。
才走到场外,就听见纳兰生高分贝的叫喊。
“不好啦,不好啦,出大事了!”
还不等秦术询问,纳兰生跑过来把安阳青钥一扯,就把人给带走了。
冬日的冷风吹来四个字。
“借她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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