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山道:“现在还不是啊!你有双亲在堂,我有父母做主,咱们没有向父母说明之前,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袁莹莹道:“我会求爹娘答应,就是不知我那未来的公婆,是否喜欢我这样的丑媳妇。”
阮山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爹爹由宦海急流勇退,看破名利,飘然物外,他不会管我的事,我母亲知书明理,一向对我爱护。何况,你伶俐聪慧,讨人喜爱,我如果是没有一点把握,也不敢随便提出,更不敢向你求婚。”
袁莹莹道:“那就好了,要是你爹娘不答应,我就跪在地上哀求他们,直到他们答应为止。”
阮山道:“我们几度生死与共,几番患难与同,我父亲如若知道了此事,对你爱护还来不及,怎会让你身受委屈,倒是我,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谅解了。”
袁莹莹道:“什么事呢?”
突然若有所悟地接道:“我知道了,是关于王姐姐的事?”嫣然一笑,不等阮山接口,又抢先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心里也喜欢王姐姐和我们常相厮守,也可解深闺中许多寂寞,你已经扬名天下,日后江湖上有什么事,必然会请你排解。
现在,我们没有名份约束,我可以自由自在地跟着你走遍天涯海角,但如果是真定了名分,上有公婆,我也无法和你同行,能有王姐姐深闺中作伴,小妹是求之不得。”
阮山微微一笑,道:“你倒是想的很多,但小兄还有一事,必须先说明。”
袁莹莹双目眨动了一下,道:“可是关系到毒手华佗的女儿,李姑娘。”
阮山道:“正是如此,他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伤势好后,必须得到九龙山一行,一则拜谢那毒手华佗救命之恩,二则探视她的伤势情形,希望你不要生气才好。”
袁莹莹举手理了一下鬓边散发,淡淡一笑,道:“大哥不用担心,咱们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自信对你了解很深,你是英雄,也是少女们深闺梦里的情人,但我知道你胸怀坦荡,别担心我会胡闹,不过……”
阮山道:“不过什么?”
袁莹莹嗤的一笑,道:“不过,别忘了我是女人,是你的妻子,你和人交往,我不管,但除了王姐姐之外,你不能再对别的女人动情。”
阮山笑道:“但请贤妹放心,小兄自有分寸……”神情突然转为严肃的接道:“贤妹再三的提起王姐姐,而且存心让情,我是感激不尽。不过,你要知道,王姐姐好比是坠落凡间的仙女,小兄,如何能和她比翼人间,玉箫郎君不知自惭形秽,痴心求爱,那是自讨苦吃,冯子浩大劫复生后,已经自知不配,绔梦酌来,才知道天鹅应该比翼云霄,岂能够养于私堂……”
袁莹莹接道:“但她对你不同啊!灵前拜奠,言吐心声,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认了是你的妻子,表姐遗书为媒,你也是亲耳听到了,难道你要负王姐姐的一翻情意?”
阮山淡淡一笑,道:“王姐姐对我有情吗?”
袁莹莹道:“如果无情,她怎么肯在众目睽睽的灵堂前,诚认了是你的妻子?”
阮山道:“如若说王姐姐对我有情,那还不如说她对我有此怜惜,因为王姐姐的表姐李月蓉的遗书中指命她嫁我为妻,那完全是出于一种报恩和牺牲的心,她知道我活不过二十岁,因此,才要王姐姐下嫁我,但如今这些原因,都已经消失了,王姐姐自然应该有她自主的权力了,何况,她不是人间平凡俗女,我不会接受她的怜惜的,她对我也无情意,我只是心中对她敬重,把她看作月蓉姐的化身。”
袁莹莹沉吟了一阵,道:“大哥,咱们不用谈这件事了。”阮山道:“怎么,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袁莹莹道:“相信,不过,以后情势的变化,不是我们所能预料,也不是我们能够主宰,我倒希望你不要太过自负忘情,伤害了王姐姐。”,
阮山微微一笑,道:“咱们不谈此事了,你去请张先生来,我想问他几件事。”
袁莹莹道:“你今日才清醒过来,已经谈了很多话了,睡一觉,再和张先生见面怎样?”
阮山道:“不用了,我精神很好,去请他来吧!”
袁莹莹点了点头,缓步而去。
片刻之后,带着张信,一起走了进来。
张信一抱拳,道:“阮大侠,找在下来,有什么吩咐?”阮山拍了拍病床,道:“坐下来,我有几件事情,想请教先生!”
张信对阮山一直保持着适度的敬重,缓缓坐了下去,道:“阮大侠有什么事,只管说。”
阮山道:“不要这样称呼我,不是你相助,我哪里还有命在,整个武林,也将沦入沈天奎的魔掌中了。”
张信笑道:“如果不是阮大侠对在下的欣赏,提携,天下英雄,又有谁肯相信我。”
阮山道:“咱们彼此互相帮助,合力维护江湖正义,张兄,以后就不要客气了,阮大侠这个称呼太过生疏,你叫我阮兄弟怎样?”
张信道:“这个,这个……在下叫阮大侠已经叫习惯了,一时改口,实在是还有些不容易呢!”
阮山心知他对自己有一份很深厚的感激之情,呼叫阮大侠,是由内心中生出的敬意,也不再坚持,转过了话题,说道:“张兄,你要说实话给我听。”
张信怔了一怔,道:“什么事?”
阮山低声道:“那沈天奎是否真的死了。”
张信道:“阮大侠怎么会对此怀疑呢?”
阮山道:“因为,我不相信那沈天奎会这么简单的被人杀死。”
张信沉吟了一阵,道:“在场的人,大部分相信沈天奎已经死了!”
阮山道:“张兄呢?”
张信道:“不敢欺瞒阮大侠,在下对此存有怀疑!”
阮山道:“为什么?”
张信道:“因为现场中,没有找到沈天奎的一点遗留物品!”
阮山道:“对啊,那沈天奎老奸巨猾,必然会早有准备,你们那日在灵堂中向他挑战,已经使他生出了很深的戒心,岂会不作准备……”
长长呼了一口气,又道:“张兄,难道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人发觉沈天奎逃离现场吗?”
张信道:“这也正是在下想不通的,我在暗中派了数组人,要他们留神那沈天奎的举动,但却没发现他离开逃走,因此,对他的生死,在下也无法判断。”
阮山沉思了一阵,道:“这倒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张信道:“论那沈天奎的机智而言,他必然早有准备,咱们绝对无法炸死他,不过,他在和阮大侠动手时,断了一臂,也可能受此影响,巨疼下,使他的机智尽失。”
阮山轻轻叹息一声,道:“当时的情景,张先生可否仔细的说给我听听?”
张信道:“破山神雷爆炸时,血肉横飞,受伤的人很多。不过,那时,情景也很乱,敌我双方的人,纷纷乱奔,因为,除了极少数的人之外,我方的人,也不知有此埋伏,如若沈天奎当真逃走了,就是在那一刻纷乱中,易容脱逃。”
阮山道:“程公子呢?是否死在现场了。”
张信摇了摇头,道:“他受了重伤逃走了。”
阮山道:“张先生亲眼看到的吗?”
张信道:“不是,冯子浩告诉在下的……”
轻轻咳了一声,道:“为了激起各大门派的斗志,在下不得不通权达变,说出沈天奎已经死的话,如果让他们知道那沈天奎已经死了,就会振起精神,追杀归云山庄的余孽,等他们杀了几个归云山庄的人,纵然知道沈天奎还没死,那时已经骑虎难下了,不打也得打了。”
阮山微微一笑,道:“张先生每一句话,似乎都有心机!”张信道:“情非得已,不得不使用一点手段了。”
阮山道:“只要心存仁义,纵然用些诈术,那也无伤大雅。”张信道:“此时此刻,阮大侠实在是用不着再为武林中事担心了,眼下,我们的实力强大,武林中各大门派的精英高手,大都集中在此,沈天奎断了一臂,就算他逃离此地,也需要一段时间养息不可,这段时间,他自然是无法再出面主持,归云山庄少了沈天奎,就算没有了主宰力量,在数百名高手搜捕追杀下,就是沈天奎本人能够逃过此劫,归云山庄必被击溃,沈天奎伤好重出,已经天下大变了,那时,他一人纵然武功高强,也无法摆脱厄运。”
阮山道:“张兄言之有理,不过,在下的看法,和张兄稍有不同!”
张信道:“阮大侠怎么看待呢?”
阮山道:“在下觉得那沈天奎,还在江湖上埋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实力,一旦他伤愈重出,必将更为残忍!”
张信接道:“阮大侠有何高见?”
阮山道:“这并不是无稽之谈,近年来,几次搏斗中,我们杀了归云山庄中不少高手,可是他们的实力不但不见减弱,反而有所增强,照在下的看法,这些人,大都是来自沈天奎埋伏在外地的实力。”
张信道:“在下一定和丐帮及九大门派中人详谈,全面追查,阮大侠不用为此烦心了。”
阮山点了点头道:“由张兄主持策划,在下自然放心……”轻轻叹息一声,接道:“在下还想请教两件私事!”
张信道:“阮大侠请讲。”
阮山道:“在下的伤势,是否能完全复元,张兄精通医道,想必心中有数,大丈夫问祸不问福,我要张兄据实说出。”
张信道:“阮大侠过奖了,在下的医道,实在是难比毒手华佗的万分之一,阮大侠三日不醒,在下已经袖手无策,但他竟然能妙手回春,使你重醒过来……”
阮山苦笑一声,接道:“我知道,就眼下的情形而论?,我死不了了,我问的是我的武功能否恢复?”
张信双目盯注在阮山的脸上,望了一阵,道:“阮大侠此刻有不适应的感觉吗?”
阮山低声说道:“我不能行功运气,稍一运气,内腑中就痛的难忍。”
张信道:“阮大侠醒来不久,重伤必然波及内腑,服完了毒手华佗留下的丹丸之后,再看情形怎样?”
阮山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张兄这样说,那就是在下恢复武功的希望不大了。”
一直没说话的袁莹莹,突然接口说道:“大哥,就算你的武功不会恢复也不要紧,你已经在武林中留下了美名,从此不再卷入江湖是非,岂不更好。”
阮山道:“是的,我并不为自己失去武功难过、惋惜,而是我还有些心愿未完。”
袁莹莹道:“张先生会助你!”
阮山道:“那倒不用了,张先生此刻应该把精神,用在搜捕归云山庄的余孽上,不能分心旁顾。”
张信道:“阮大侠有什么心愿,尽管交托在下,我粉身碎骨,也必须为你完成心愿,至于阮大侠的武功,并不是不能恢复,只是……只是……”
阮山道:“张兄,据实说,不要欺骗我。”
张信点了点头道:“阮大侠能否恢复武功,似乎是掌握在毒手华佗的手中。”
袁莹莹道:“为什么?难道那毒手华佗医好了我大哥的伤,又暗中下了毒?”
张信道:“是否毒手华佗又下了毒,在下不敢断言,至少是那毒手华佗留了一手。”
目光转到袁莹莹的脸上,接道:“姑娘很聪明,想必已经知道内情了。”
袁莹莹点了点头道:“那毒手华佗的用心是想逼我大哥去九龙山看看他的女儿。”
张信缓缓说道:“不错,在下也是这样的看法,不过,目前还无法确定。”
袁莹莹道:“为什么?”
张信道:“毒手华佗留下的药物,阮大侠还没服完,也许这药物用完之后,阮大侠的伤势,还有变化。”
袁莹莹点了点头道:“先生说的是,眼下只有等大哥服完这一瓶药物之后再说了。”
张信道:“阮大侠大伤初醒,不宜说太多的话,耗费精神,在下先告辞了。”
一抱拳,起身准备而去。
阮山道:“张兄。”
张信道:“阮大侠还有什么吩咐?”阮山道:“关于我那位王姐姐。”
张信道:“阮大侠可是想问王姑娘的行踪吗?”
阮山道:“是的,她现在在何处?”
张信道:“在下只知道她是奔向东南方而去的,至于到什么地方寻找什么人,那就不是在下所知了。”
阮山道:“唉!月蓉姐生前待我恩重如山,如果不是遇上月蓉姐,我哪里还会有今日,不论是否帮王姐姐的忙,我都该替月蓉姐报仇。”
张信道:“眼下阮大侠似乎是无法想得太多,任何事,都要等你伤好之后,才能着手,阮大侠请安心养伤,王姑娘的事,在下自当留心打听。”
阮山道:“一切有劳张兄了。”
闭上双目,不再说话。
张信低声对袁莹莹道:“姑娘,记着要他按时服药。”说完话然后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