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目望去,只见冯子浩弃剑倒地,青衣少年缓缓转身,走向沈天奎、笑道:“在下幸未辱命。”
沈天奎一皱眉头,道:“这并不是沈某的主意。”
青衣少年笑道:“至少沈大庄主并没反对,因为他背叛了归云山庄。”
沈天奎淡淡一笑道:“不错,背叛我沈某的人很难逃得了性命。”
四周观战的人,都没瞧出那冯子浩如何被伤,直等那青衣少年转身而去,仍然瞧不出冯子浩伤在何处。
但听沈天奎轻轻咳了一声,道:“如若在下能够生擒王小玉,必配程兄为妻。”
青衣少年道:“在下这里先行谢过了。”
抱拳一礼后,又缓缓伸出右手。
沈天奎略一犹豫,道:“这是为何?”
青衣少年淡淡一笑,道:“在下要和沈大庄主击掌为誓,希望沈大庄主今日的承诺,日后不得再有变化!”
沈天奎缓缓伸出手去,道:“在这一生中,从没和人击掌立誓,今日和你立誓,那是第一次了。”
青衣少年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足见大庄主对在下的重视了。”
迅快的探过手去,轻轻的在那沈天奎的手上击了一掌。
沈天奎的脸色突然一变,双目神光闪动,盯注在那青衣少年的身上。
眉宇间,隐隐泛起了一片杀机。
那青衣少年却迅快的向后退出了两步,笑道:“大庄主前天可在我身上动过手脚?”
沈天奎道:“动什么手脚?”
青衣少年脸色突然一变,满脸笑容,顿时消失,冷冷的说道:“点了我一处奇穴?”
沈天奎道:“在下一生最敬佩才智高强的人,今日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我身上下了毒手,在下一向自负谨慎的人,今日竟然着了你的道儿,好生叫沈某人佩服!”
青衣少年冷哼一声,道:“好说,好说,沈大庄主的手段。在下也是佩服得很。”
这一番对话,忽敌忽友,只听得场中群豪,个个目瞪口呆、就连那无为道长和许阳,也看得震动不已,只有张信却镇静如常,似乎是对此等奇怪的事,早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
沈天奎极快的又恢复了原有的镇静,淡淡一笑,道:“在下想向程兄请教一件事。”
青衣少年道:“沈大庄主言重了,大庄主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沈天奎道:“程兄刚才在我身上动了手脚,不知是什么奇毒?”
青衣少年道:“简单得很,在下只是在手中暗藏一枚毒针,借着和你沈大庄主击掌时,刺中了沈大庄主!”
沈天奎道:“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你针上的毒,要几时发作?”
青衣少年道:“在下这毒针叫七毒针,如若不是刺中要害,要七日之久,毒性才能攻入心脏,毒发而死,不过在七日之前施救,立时安然无恙!”
沈天奎道:“程兄带有解药吗?”
青衣少年道:“有,不过,不在我身边!”
沈天奎道:“放在何处呢?”
青衣少年道:“藏在一条毒蛇身上。”
沈天奎怔了一怔,道:“当真吗?”
青衣少年道:“在下一向不说谎言。”
沈天奎道:“如若那条毒蛇被人杀死了呢?”
青衣少年道:“在下记下了药方,可以再配解药。”
沈天奎道:“配成可用的药,要多少时间?”
青衣少年道:“大约要三日之后。”
沈天奎道:“这么说来,在下还等得及让阁下配解药了!”
青衣少年道:“只要在下好好的活着,沈大庄主又能遵从诺言,自然不会死了……”
语声一顿,接道:“在下也想向沈大庄主请教一件事。”
沈天奎道:“什么事?”
青衣少年道:“关于沈大庄主在在下身上动的手脚,是什么手法?”
沈天奎道:“刚才程兄已经说了,我点了你一处奇穴。”
青衣少年道:“手法很特殊,在下曾经运气试行自解,耗了我两个时辰之久,却没成功!”
沈天奎道:“那是独门手法,不是程兄能够解得了。”青衣少年道:“沈大庄主点伤在下的奇穴,要几时才会发作?”沈天奎道:“大约要半月之久,如若在下不施解救,半月之后,伤势开始发作,呕血而死。”
青衣少年道:“不要紧,沈大庄主伤势发作快我数日,在下相信,不会死了。”
沈天奎点头笑道:“从此刻起,沈某人要刻意保护程兄了。”
张信突然插口说道:“两位还没谈完吗?”
沈天奎淡淡一笑,道:“张兄有何指教?”
张信道:“这位冯子浩大约快要气绝了,两位难道见死不救?”
沈天奎望了冯子浩一眼,道:“这位程兄的手段,只怕常人难以救得了。”
张信淡淡一笑,道:“这位冯子浩,虽然和我等敌对相处,但我等也不愿见死不救。”
沈天奎道:“张兄几时变得这样慈善了?”
他接着又道:“阁下的意思,似乎是想救人了。”
张信道:“不错。”
沈天奎道:“阁下能够救得了吗?”
张信道:“尽人事而听天命。”
沈天奎冷笑一声,道:“张兄为人收尸,那也是一件大功德的事了。”
张信不理沈天奎的讥讽,高声说道:“抬下去,全力抢救。”
灵帏后缓步走出来了两个黑衣劲装大汉,把冯子浩抬了下去。青衣少年目光一掠张信,道:“听说阁下昔日也在归云山庄听差。”
张信道:“不错,和阁下一样,被沈大庄主的巧言所骗。”青衣少年道:“听说你很有能耐,读万卷书,知天下事,星卜医理,五行奇术,无所不能,不知是真是假?”
张信看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口中虽然在说话,暗中却已经留神戒备,口中缓缓应道:“阁下过奖了。”
青衣少年冷冷说道:“我不是称赞你,是想估量你一下,胸中究竟有多少能耐。”
张信道:“阁下想问什么。”
青衣少年道:“你可瞧出在下怎么伤的那冯子浩?”
张信摇了摇头,道:“没有瞧见,但在下能想得出来。”此言一出,真是语惊四座,连那许阳也听得暗皱眉头,暗道:难道他的眼力,还能强过我不成。
转念一想,也许他早有准备,暗中留心,瞧出了冯子浩受伤的情形,故意作这番惊人的举动。
青衣少年冷笑一声,道:“叫人难以相信,在下倒要请教一下,他是何物所伤?”
张信道:“他不是伤在武功下,而是中了你的暗算!”青衣少年道:“彼此动手,不死必伤,暗器伤人,也算不得什么!”
张信道:“但阁下用的暗器,和常人不同。”
青衣少年脸色一变,道:“什么不同了?”
张信道:“一般细小的暗器,不外毒钉,毒针之类,但阁下的暗器却是活的!”
青衣少年仰天冷笑一声,道:“你可知道那是何物吗?”
张信微微一笑,道:“在下只知道不是毒蛇,而是一种细小的毒物,至于要在下叫出名字,那却不是我的能力了。”
青衣少年缓缓说道:”这么说来,阁下只能算知道一半了!”突然一扬右手,一道黑光,由袖中疾射而出。
张信早有防备,身躯一闪,右手劈出一掌。
但两人相距很近,张信虽然早有防备,也是闪避不及,只见那物沾在了张信的衣角上。
这会儿.忽然听到一声娇叱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张先生不要动!”喝声中银光一闪,射向张信的衣角。
只见张信衣角上的异物一颤,掉落在地上。
凝目望去,只见一条三寸长短的百足蜈蚣,被一枚银针,穿身而过,百足划动,在地上挣扎了一阵死去。
青衣少年望了那地上的蜈蚣一眼,道:“好毒的银针。”
张信望了那银针一眼,知道是西域冰宫的冰魄针,自然是袁莹莹暗中发针相助了,心中暗道了两声惭愧,暗道:这蜈蚣一定是奇毒无比的毒物,既然被沾上了衣角,再想抛掉它,决不是容易的事,不是西域的冰魄针上有奇毒,可以克制它,立即取它性命之外,今日只怕要死在这毒蜈蚣的口下了。
只听那青衣少年冷冷说道:“那位姑娘是谁,你本处于必死的情景下,她却救了你的性命。”
提高了声音接道:“何人施放毒针,杀死了在下的蜈蚣,可敢现身一见。”
袁莹莹发出了冰魄针,救了张信,心中已经大感不安,暗道:“我这冰魄针,如若被那沈天奎瞧出来了,一定知道我还活在世上,沈天奎知道我还活在世上不要紧,但如果惹大哥生气了,那就糟了。”
任那青衣少年出言相激,袁莹莹却始终不肯现身。
正当袁莹莹心念转动之际,果然听到沈天奎高声说道:“西域寒毒冰魄针……”
张信接道:“不错,正是西域寒毒冰魄针,沈大庄主的见识很广啊!”
沈天奎脸色一变,道:“袁莹莹还活在人间吗?”
张信冷冷说道:“你很怕袁教主,是吗?”
沈天奎目光盯注在张信的脸上,道:“那袁莹莹还活着吗?”
张信道:“她如果还活着,我们是庆幸万分。如若她死了,袁教主,只有此一位爱女,自然会找你算帐了。”
这几句话,答复得巧妙之极,没说明袁莹莹是否还活着,听起来若有所指,但想一想,却又是不着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