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奎谈淡一笑,道:“如若在下有办法,岂不早已打开地宫了,那也用不到烦请张兄,来此帮忙了。”
张信道:“我见到壁间暗器,才知设计地宫的人把地宫设置的很巧妙,而且为人也十分恶毒,如果是强力破门,可能使整个地宫永远毁去。”
沈天奎沉吟了一阵,道:“此刻张兄还没找到入口,等找到入口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张信不再多言,走到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打开描金箱子,取出纸笔,立时又开始计算起来。
沈天奎探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的尽是数字,竟然是无法看懂。
王玉龙缓步走到沈天奎身旁,低声说道:“大庄主暂时请回去休息,有你在此,只怕他们心有所怕,难以专心。”
沈天奎沉吟了一阵,低声说道:“此人好色,见了女人,心情会轻松一些,你去请那宣华夫人来此,暗中监视他。”
一面说话,一面缓步向前走去。
王玉龙回头一望,已经离那张信数丈距离,当下低声应道:“宣华夫人满身都是毒物,武功也在那张信之上,口齿伶俐,能言善道,由她来监视那张信,最是恰当不过了。”
沈天奎道:“告诉那宣华夫人,最好能用一种毒物咬那张信一口,然后再给他解药服用,使他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惶恐之感,但不能影响他的神智。”
王玉龙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影响到他的工作情绪吗?”
沈天奎道:“张信为人太过精明,又贪生畏死,只要给他一线求生的机会,他绝不会选择死……”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不过,此事要做的严密、谨慎,丝丝入扣,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觉出是我们授意。”
王玉龙道:“小弟立刻嘱咐那宣华夫人。”
沈天奎点了点头,放开大步而去。
且说阮山坐在一旁,心中暗作盘算,道:王姐姐和那玉箫郎君之约,转眼即到,我不能在这里等待下去了,必须要设法尽快进入“地宫”之中,我身上现有“秘籍藏图”,问题是先要找到那“地宫入口”才行。
心念一动,有如山洪暴发,莫可遏止,再也无法忍耐,直对那张信走了过去。
袁莹莹急忙说道:“大哥要到哪里去?”
阮山道:“咱们必须早些进入地宫,我这就去告诉那张信,你在此地等我,免得引起他们的怀疑。”
一向任性的袁莹莹,此刻却柔顺得像一只小羊,微微一笑,又坐了下去。
阮山大步走到张信身旁,低声说道:“张先生。”
张信抬头望了阮山一眼,道:“什么事?”
阮山道:“你是否已经找到了地宫入口?”
张信缓缓说道:“你很急吗?”
阮山道:“咱们在此,处境甚险,早入地宫也好早离此地。”
张信道:“咱们进入地宫之后,难道还想活着离开此地吗?”
阮山心中暗道:好啊!原来他是有意拖延时间。
当下说道:“为什么不能活着离开此地?”
张信冷笑一声,道:“进入地宫之后,咱们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沈天奎的为人,老夫知道的甚深,那是绝不会放过咱们。”
阮山道:“他不是答应了不杀你吗?”
张信道:“如若他把我囚在一处石洞秘室,终生难得再见天日,那份痛苦,比死了还难受。”
阮山低声说道:“这么说来,先生是有意拖延了。”
张信道:“那也不是,我纵然能找出那地宫门口,只怕也无能打开。”
阮山道:“我助你打开宫门。”
张信怔了一怔,道:“老夫最不喜欢说大话的人……”
阮山接道;“只要先生能找到入口,在下就想办法打开。”
张信目光转动,四下望了一眼,只见八个劲装大汉,远在数丈之外,沈天奎、王玉龙,唐老太太等,已经不见踪影,那躺在崖壁下的十几具尸体,也早已被移走不见了。
萧翎接道:“先生不用看了,他们早已离开了。”
张信轻轻咳了一声,道:“你一直留心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阮山道:“张先生,咱们时间不多,还是谈正经事要紧。”
张信道:“你绝不是那冯子浩的属下,如若老夫想的不错,你就是那冯子浩本人。”
阮山道:“不管我是谁,快点答复在下的话。”
张信道:“我不信你真有办法打开地宫。”
阮山道:“咱们生死同命,难道我还寻你的开心不成。”
张信正想答话,那宣华夫人已经疾如闪电而来,娇声笑道:“张先生,算出那‘地宫’入口没有?”
阮山转望了宣华夫人一眼,欠身说道:“先生如果没什么吩咐,小的先行告退了。”
张信一挥手,道:“你去吧!”
目光转到宣华夫人脸上,接道:“尚没算出。”
阮山恐怕那宣华夫人听出自己的声音,故意粗着嗓子。
哪知精明的宣华夫人,仍然动了怀疑,目光一掠阮山,沉声喝道:“站住!”
阮山缓缓转过身子欠身说道:“夫人有何吩咐?”
宣华夫人柳眉耸动道:“你认识我?”
阮山道:“小可刚才见过夫人一次。”
宣华夫人目光一掠张信,道:“这人是张兄的属下?”
张信道:“在下没有夫人那份威风,身边有仆婢护从,一向是独来独往。这人是王二庄主给兄弟的仆人……”
接着又道:“也许他别有用心,和夫人一样是来监视在下的。”
他应对得宜,尽消宣华夫人心中的疑虑,只见她一挥手,道:“好!你去吧!”
阮山一面转身走,心中却暗暗盘算道:宣华夫人对我很好,如果我能对她说明身份,不知她是否会相助我?此刻,人手甚少,如果能得她相助,那是最好不过了。
心中念头转动,人已经走到那袁莹莹的身旁,缓缓坐了下去。
袁莹莹低声说道:“那女人是谁?”
阮山道:“宣华夫人,全身都是毒物,本是苗疆中的一方霸主,进入中原以后,原想和中原武林高手,一争长短,但却被沈天奎用计收入了归云山庄……”
轻轻叹息一声,接道;“那沈天奎实在是有不可思议的能力,只可惜生性太过于凶残阴毒,竟然图谋独霸武林,如若他能遵循正路,开山创派,独立门户,必将是一代开山宗主。”
袁莹莹道:“哼!我瞧那宣华夫人很不顺眼!”
阮山心中暗道:好啊!我给她说了半天,她竟然没听进一句,口中却问道:“为什么?”
袁莹莹道:“她那股娇媚之气,就不像一个正经女人,非得给她一点苦吃不可。”
阮山吃了一惊,暗道:这宣华夫人武功不弱莹儿,如若暗中下手惩她,定然会被她瞧出来,那时,必将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心念一转,急忙说道:“莹儿,此时此刻,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咱们忍辱负重,旨在进入地宫,不能争小气乱了大谋。”
袁莹莹溜了阮山一眼,嫣然一笑,道:“大哥替她说情,暂时饶她就是。”
阮山心中暗道:真要动起手来,你却未必是她的对手。怕说出口来,激怒那袁莹莹,坏了大事,遂不敢轻率出口。
抬头看去,只见那张信专心在纸上,不再理会那宣华夫人。
大概那宣华夫人独自坐的无味,起身直向阮山等人走了过来。
袁莹莹一皱眉头,转目望着那清澈潭水。
宣华夫人缓缓直向阮山身旁走来说道:“你在归云山庄中很久吗?”
阮山道:“小子一直在此谷中做工。”
宣华夫人是何等聪明两道清澈的眼神,盯注在阮山的脸上瞧了一阵。道:“你戴着人皮面具。”
阮山暗道:好利的眼光,这女人的确实是不可轻视。口中却回应道:“小子天生一副病容,有劳夫人下问。”
宣华夫人突然放低了声音,道:“刚才,你和那张信谈些什么?”
阮山道:“谈他寻找地宫入口的事……”
宣华夫人接道;“他怎么说?”
阮山答道:“他说只能尽其心力,却是没有把握。”
宣华夫人道:“王二庄主指派你们两位做他的仆人,暗中好监视他,是吗?”
阮山只觉的措词为难,无法回答,只好淡然一笑,默然不语。
宣华夫人微微一笑,道:“你很好,守口如瓶。”突然一伸右手,疾如闪电一般一直向阮山的脸上抓去。
阮山吃了一惊,身子一侧,避开了一击,道:“夫人这是为什么?”
宣华夫人笑道:“能避开我这突然出手的一击,足可当中原武林道上第一流的高手。”
左手一起,又向阮山脸上抓去。
阮山一吸气,退开两步,道:“夫人既然知在下是归云山庄中的人,为什么还要这般戏怒在下?”
阮山常和中原快手在一起,学了不少临机应变之策。
果然,这两句话大见效用,宣华夫人不再出手,淡淡一笑,道;“你是否肯承认戴着人皮面具?”
阮山道:“夫人既然瞧出,也是不该多问。”
宣华夫人道:”你未免太小看张信了,我既然能瞧得出来,他一样能看出你……”
忽然听张信啊呀一声,接道:“宣华夫人,这是那沈天奎叫你如此做的吗?”
阮山抬头看去,只见张信手中抓着一条半尺长短的蜈蚣。
宣华夫人淡淡一笑,缓步走了回去,道:“不要紧张,服我一粒解药就好,这蜈蚣毒性虽重,但你张先生的内功精深,想来至少也要半个时辰之后,才能发作。”
张信松开右手五指,那蜈蚣寸寸断裂,撒落地上。
原来,他被蜈蚣咬了一口,才警觉,回手一抓,捏碎了那满身奇毒的蜈蚣。
袁莹莹道:“这女人好恶毒……”
阮山横跨一步,挡在袁莹莹的身前,道:“莹儿,坐观其变,等待机会。”
张信尽量保持着平静的神色,道:“夫人乃是大有名望的人,想来不会谎言相欺……”又语声较高接道:“可是沈天奎让夫人施放毒物,咬伤在下的吗?”
宣华夫人笑道:“不用扯上那沈大庄主,我的蜈蚣咬伤你,只有我能解救。”探手取出解药,托在掌心,缓缓递了过去。
张信取过解药,吞了下去,冷冷说道:“夫人不让在下被那毒物咬死,岂不是留下了一个大患吗?”
宣华夫人摇头娇笑道:“你张信和我为敌,还算不得大患。”
张信嘿嘿冷笑数声,不再多言,盘膝闭目而坐。
宣华夫人哈哈大笑一阵,道:“张兄,最好能暗中运气试试,也许那蜈蚣的毒,还没除尽。”
张信有如老僧人打坐一般,任那宣华夫人冷嘲热讽,始终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