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轻轻咳了一声;道:“兄弟已近花甲,名心淡泊,早已不作扬名的想法了。”
沈天奎略一沉吟,道:“张兄既然不喜扬名,不知喜爱何物,只要张兄说得出口,兄弟一定答应。”
张信道:“这几日来,查看谷中形势,研判谷中地质,找出了几处极为可疑的地方,料断此谷,八成就是大庄主苦苦寻找的地方……”
语声微微一顿,道:“兄弟想先取得安全保障。”
沈天奎先是一呆,继而淡淡一笑,道,“张兄说笑了,数年以来,兄弟对张兄敬重有加,日后借重正多,张兄怎么会生此奇想呢?”
张信道:“大庄主言重了,俗语道防患未然,未雨绸缪,大庄主虽然是一片诚心,但兄弟不能不作准备。”
沈天奎脸色一变,肃然问道:“张兄此话从何说起?”
张信望了王玉龙一眼,缓缓说道:“飞鸟尽良弓藏,千古以来,其理不易,兄弟如果有幸找到秘籍,对沈大庄主而言,那也是一桩很大的功勋了。”
沈天奎道:“沈某人自知感激,绝不会有负张兄。”
张信道:“找到秘籍之后,兄弟在大庄主的眼中:是一位才能过人的人,其凶险也将随着兄弟在大庄主心目中的分量日增……”
沈天奎接道:“张兄既然有此一虑,此刻,兄弟纵然千言万语,也是无法解说的清楚,张兄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兄弟力所能及,无不全力以赴……”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兄弟有几句话,要告诉张兄。”
张信道:“大庄主的吩咐,兄弟洗耳恭听。”
沈天奎道:“沈某人如若心有别念,不论张兄提出什么条件,在下都可以答应,但我事后变脸,拒绝认帐,张兄又将如何呢?”
张信哈哈一笑,道:“如若在下没想到,那也不会对沈大庄主提出此事了。”
沈天奎严肃的神色,突然轻松了下来。哈哈一笑,道:“原来张兄早已有打算了,但不知有何高见。沈某人洗耳恭听。”
张信淡淡一笑,道:“兄弟如若有幸找到秘密,大庄主必须答应我,让我选取两件东西。”
沈天奎道:“什么东西?”
张信道:“此刻,在下还不知道,不过,只要两件,剩下的都是沈大庄主你的。”
沈天奎沉吟了一阵,接道:“好!这个在下答应。”
张信道:“大庄主此刻答应,但到时难免变卦,而且兄弟又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大庄原本没有杀死在下的心,那时只怕也会生出此心了。”
沈天奎微微一笑,道:“彼此相交,全凭信义二字,张兄如果不相信沈某,沈某就大感为难了,照张兄所说,沈某实在是也想不出张兄有什么办法。”
张信道:“有!但不知大庄主是否答应?”
沈天奎道:“你说吧!”
张信接着道:“兄弟收藏了一颗奇果,只要沈大庄主肯吞下它……
沈天奎脸色一变,道:“要我沈某服毒?”
张信摇了摇头,道:“那不是毒药,天下用毒的人,没人能赶上毒手华佗,大庄主又和毒手华佗相交莫逆,在下在沈大庄主的面前用毒,岂不是班门弄斧了吗?”
沈天奎淡淡一笑,道:“不是毒药,那是什么?”
张信道:“天山幽谷中生长的无心果。”
沈天奎轻轻咳了一声,道:“不知那无心果服下之后,有何妙用?”
张信道:“服下之后,慢慢的就会忘记过去。”
沈天奎冷笑一声,道:“那是比致命的毒药更加恶毒了!”
张信道:“但它不足致命。”
沈天奎脸上的神色冷肃,但片刻之后,重又恢复了淡然的笑容,道:“可有解救的办法?”
张信道:“天生一物,必有相克之道,自然有解救的法了,兄弟收藏了另一种奇果,服下之后,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就可恢复神智。”
沈天奎缓缓说道:“在下服用那无心果后,变的浑浑噩噩,那就任凭张兄处理那‘秘籍’的事物了。”
张信道:“那也不是,那无心果药性甚微,服用之后,要七日之后,才会逐渐的发作,那时,在下已经离开此地了。”
阮山听得两人对答,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如果说人工调制的药物,可以使一个人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过去未来,那还有得可说,天生地长的物,竟然有此用,当真是不可思议了!
沈天奎仰起脸来道:“世间真有这等天生的奇毒;实在是叫人难信……”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那无心果现在何处?”
张信道:“在下随身收藏。”
沈天奎道:“不知可否先取来给在下见识一番
张信道:“大庄主先请想好,答应了,在下自然取出、不答应,那也不用瞧了。”
沈天奎道:“我如果不答应你,只怕你难再活着离开此谷了。”
张信道:“不过,在下相信大庄主一定会答应。”
沈天奎道:“为什么我一定会答应?”
张信道:“因为,大庄主非要找到秘籍不可。”
沈天奎道:“沈某想不透的是,张兄怎么会动此奇想?”
张信目光一掠王玉龙,道:“那就要怪王二庄主太过沉不住气,使在下瞧出了破绽,才知沈大庄主早已存下了要杀死在下的心……”
王玉龙吃了一惊,接道:“张兄不可血口喷人,王某哪里对不住你了?又有何破绽可言?”
张信冷冷说道:“刚才我查到了一点秘籍的线索,一时喜悦过度,纵声而笑,王兄想必误认兄弟有了异心,举掌按在我心脉上,不是在下沉着应付,此刻,也许早已死在王兄的手下了。”
王玉龙急忙道:“张兄误会了,兄弟见张兄笑得失常,想到张兄可能是真气岔道,故而出手相助,却不料反召来张兄的一场误会。”
张信冷冷说道:“在下笑声停下之后呢?王兄掌心仍然按在我的背心上……”
目光一掠沈天奎,接道:“如若大庄主没有交代,在下料那王二庄主,也没有这个胆子。”
沈天奎两道森寒的目光,一扫王玉龙,很快又转到了张信的脸上,虽然没问一句话,但阮山已经瞧出王玉龙全身在微微颤抖,显然心中正有着无比的害怕。
但见张信接道:“如果找不到秘籍,大庄主胸中的一股怒气,无法发泄,势必要迁怒到在下的身上,说不定也会要在下的命;如果找到秘籍,在下也已经无利用价值,大庄主也不会放过在下,是以算来算去,都是一个死字,如其坐等,被大庄主所杀,自不如此刻,和你大庄主讲讲斤两了。”
沈天奎淡然一笑,道:“张兄,别忘了一件事,此刻,我沈某人可以生擒活捉你,用世间最残酷的手段惩你!”
张信道:“此刻在下口中含有一种奇毒药丸,只要咬碎吞入腹中,立刻之间,即将毒发身亡,但大庄主却失去找秘籍的机会,至低限度,大庄主要延迟数年才能找得到。”
沈天奎突然哈哈大笑道:“张兄当真是多疑的很,沈某也不用多费口舌解释了,张兄请拿出来无心果吧!”
张信打开描金箱子,取出了一个铜盒,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放了一个形如桃核,色呈桔黄的物品。
沈天奎伸出食,中二指,夹起说道:“就是此物吗?”
张信道:“正是此物,其香可口,其中无核,只因在,在下身上放的太久了,已经干枯……”
沈天奎淡淡一笑,道:“张兄吃过吗?”
张信道:“没有。”
沈天奎道:“张兄没吃过,怎么知道它香味可口呢?”
张信道:“昔年兄弟取得此果时,其香味浓厚,可闻数十丈,故而在下才知道此果为清香可口。”
沈天奎微微一笑,道:“好吧!我沈某人一生中,从没屈膝在人的威迫之下,此番倒叫张兄趁了心愿……”
张信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大庄主为了实现称霸武林的心愿,受些委屈,又算不得什么?”
沈天奎哈哈一笑;道:“说的好。”举手把毒果投入口中。
王玉龙吃了一惊,道:“大庄主!”
沈天奎怒声喝道:“都是你坏了事,成事不足办事有余的东西!”
突然一抬步,伸手抓住了王玉龙的腕脉。
王玉龙道:“大庄主……”
沈天奎右手一扬,点向王玉龙的前胸,将近前胸时突然翻手向后点出。
一缕疾劲的指风、暗劲,直击向张信的“命府”要穴。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张信虽然老奸巨猾,也没料到那沈天奎点向王玉龙的一指,突然反腕点出,想闪避已经自知来不及,一缕强劲的指风,正中“命府”穴。